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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茂才皱着眉,手指在膝盖上敲来敲去,敲了半天,终于开口。
署长,您这想法……太大了。他说,天帝能同意吗?这相当于从天帝手里分权。
他不同意也得有个说法。苏晚说,新约是他签的,龙族审计使是他答应的。现在龙族只是正常行使监督权,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
周茂才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陈安第一个开口,声音还有点发紧,但很稳。
署长,我支持。
苏晚扫过他,笑了笑。
别急着站队。她说,你先想清楚。双审制真立起来,以后你的日子会很难过。每一笔账都要被龙族的人翻来覆去查三遍,错一个数都要打回来重做。到时候你别哭。
那怕什么。陈安挺直腰,数字不骗人。我查得清,他们就挑不出错。
苏晚笑意深了点。
她说,有你这句话就行。
她转向其他人。
方案我已经写好了,明天递去凌霄殿。
有人觉得不行的,现在可以说。散会之后再嘀咕,我就当没听见。
没人说话。
散了。
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周茂才走在最前面,出门的时候还回头扫过那幅权力结构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陈安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扫过苏晚,欲言又止。
苏晚没抬头:有话就说。
陈安站住了。
署长。他小声说,您这个方案……真能成吗?
苏晚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
那……那万一不成呢?陈安问,天帝要是发怒,会不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苏晚抬起头,看向窗外。凌霄殿的方向,云层很厚,压得很低。
不成也没关系。她轻声说,制度这东西,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今天他不同意,明天还有人提。明天不同意,后天还有人提。
只要账还在,就有人查。
只要有人查,制度就会变。
陈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苏晚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往档室。
这小子,干活倒是越来越麻利了。
苏晚转身回到案几前,拉开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一份旧卷宗。封皮已经泛黄,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那是她到天庭后,写的第一份审计报告。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镇灵府损耗率六点七。
她翻开看了两眼,笑了笑,又合上了。
那时候她只想查清一笔账。
现在她想改的,是一整套规矩。
她翻开那册写满制度条款的卷宗,在最后一页落笔。
审计的终极目的,不是抓多少人,是让人人都不敢伸手。
制度的终极意义,不是约束
写完,她合上册子。
案角压着一枚旧玉简。谢蕴留给她的。
苏晚指尖碰了碰玉简,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她没拿起来。
她拿起那册双审制方案,往外走。
凌霄殿的方向。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她肩上,暖融融的。
新的账,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