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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苏晚的演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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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霄殿正殿。

七部官员到了大半,唯独兵部和工部的位置空着。

周乾称病。

崔衍也告假。

两个人像约好了一样,连借口都懒得编得像样一点。

殿里的气氛很微妙。

支持的人低着头,不支持的人仰着下巴,中间派左右打量,谁也不肯先开口。

李沧海坐在上首,目光扫过那两个空位,神色没什么变化。

人都到齐了。他说,今日议事,就一件事,新约草案。

他顿了顿。

苏署长,你来说。

所有人的目光,地一下集中到苏晚身上。

苏晚从列官中走出来,站到殿中央。

她穿着一身正青色的官袍,腰间悬着审计署的玉印,身姿挺拔,像一棵长在寒风里的竹。

她没有立刻开口。

她先环顾了一圈,从左边的户部看到右边的礼部,从前面的吏部看到后面的各寺监官员。

看了足足三息。

诸位。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是来跟大家吵架的。

有人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刺耳。

苏晚看过去。

是工部的一个侍郎,姓王,崔衍的亲信。

王侍郎有话要说?苏晚问。

王侍郎梗着脖子:苏署长,新约那点事,我们崔尚书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丧权辱国的条约,不能签。

丧权辱国。苏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账册,王侍郎觉得,八万年前谢蕴拿龙族全族性命要挟龙祖、挪用本源养私兵,这笔账,不算是丧权辱国?

王侍郎的脸涨红了。

那、那都是八万年前的事了!

八万年前的事,就不算事了?苏晚看着他,那我倒想问问,王侍郎家里的账,八万年前的就不算了?欠的钱就不用还了?

这怎么能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苏晚打断他,龙族的命不是命?龙族的本源不是本源?还是说,在王侍郎眼里,只有天庭的账才算账,别人的账就可以一笔勾销?

王侍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殿里静了下来。

苏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众人。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不服。她说,觉得我苏晚一个后辈,靠着查谢蕴的案子上位,现在又要拉着龙族来压自己人。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

没人说话。

但很多人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我不解释。苏晚说,解释没用。我只跟大家算一笔账。

她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笔,八万年前那桩案子,明面上死了龙祖一个,实际上呢?龙族十七个精锐被关了八万年,三波使者死在南天门,凡间连年大旱,死了多少人?没人算过,也没人敢算。因为这笔账,记在天庭的头上。

她抬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笔,这些年,因为镇脉阵本源被挪用,三界气运不稳,各地灾劫比正常年份多了三成。死的、伤的、流离失所的,这些账,又该记在谁的头上?

第三根手指。

第三笔,也是最重要的一笔。八万年来,有多少人因为糊涂账三个字丢了性命?有多少人明明没做错事,却因为制度不透明、账目不清楚,稀里糊涂就成了替罪羊?在座的诸位,谁敢说自己从来没见过这种事?谁敢说自己从来没担心过,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

三万年前,天河溃堤。工部说是户部拨的石料不够,户部说是工部虚报了用量。最后谁担了责?一个从八品的小主事,连河堤都没去过,就因为在折子上签了个名字,被斩了。

殿里有人身子微微一颤。

那是工部的一个老郎中,当年亲历过那桩案子。

他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殿里更静了。

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过的声音。

苏晚的声音不高,也不激昂。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人心上。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替龙族讨公道。她说,龙族的公道,他们自己会要。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我们自己。

她往前一步。

审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