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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入职第三天,被旧档库的灰尘呛得直打喷嚏。
陈小哥,这边都是八万年前的旧档。管档案的老吏领着他往里走,按年份排的,苏署长让你先从天部看起,说让你熟悉熟悉。
老吏说熟悉熟悉的时候,语气有点同情。谁都知道,旧档库是审计署最没人愿意来的地方。
好的。陈安点点头,把布包往角落里一放,我先从天部元年开始。
老吏走了。
陈安从架子上抽出第一本台账。他翻得很快,一本几十页的台账扫几眼就记住了,随手放回架子,再抽下一本。
数字像流水一样从他眼前过。三万斤玄铁、两千斤龙血砂、一百二十万灵石俸禄,每一个数字他都过目不忘。
一上午,他翻完了三十年的账。
陈小哥,吃饭了。外面有人喊。
等会儿。陈安头也不抬,这一年的快完了。
翻到第七十三年的时候,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账有问题。是因为没账。
这本台账封皮上写着天部历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春,里面却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
陈安愣了一下,以为拿错了,翻开封面又扫过。
没错。封皮上的字清清楚楚,装订线也是旧的,纸张也跟前后几本一样泛黄。
可里面就是没字。
他皱起眉,一连抽出夏秋冬三本。全是空的。
一整年,四本台账,干干净净。
陈安放下本子,去翻前后几年的。
七万九千九百九十八年,满满当当。八万年,也满满当当。
唯独中间那一年是空白的。
这不对啊……陈安喃喃自语。
他跑去找管档案的老吏。
王叔,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天部台账,怎么都是空的?
老吏正在吃饭,筷子顿了一下。空的?
嗯,四本全是空的。陈安说,前后几年都好好的,就那一年没字。
老吏放下筷子,想了想。
嗨,可能是当年战乱散佚了吧。他说,八万年前天庭跟龙族打仗,乱得很,缺几年档案也正常。你别大惊小怪的。
陈安哦了一声,回去了。
可他越想越不对劲。
战乱散佚,怎么散得这么整齐?一整年不多不少,四本全空,而且前后年份都完好。
像是有人故意把内容消掉了。
他坐回架子前,盯着那四本空白台账看了半天,然后站起来,把整个旧档库翻了一遍。
结果让他后背发凉。
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七部一府所有的档案,全是空的。
他抱着一摞空白册子,往苏晚的值房去。
苏晚正在看年度审计报告。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
陈安抱着册子进来,放在她案上。
署长。他声音有点发紧,您看这个。
苏晚抬眼。什么东西。
旧档库里,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七部台账。陈安说,全是空的。
苏晚的目光落在那摞册子上。她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空白。又一本。还是空白。
七部,二十八本,全是空的。
苏晚的手指在空白纸页上停了一下。
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八万年前。
旧玉简上那枚审计密令的印鉴,落款年份正是八万年前。
还有呢。苏晚说,声音很平静。
你只发现了空白?苏晚抬眼看他,没发现别的?
陈安愣了一下。还有什么?
封皮。苏晚说,装订线。纸张。墨痕。
陈安猛地反应过来。他刚才只注意到内容空白,没看这些细节。
封皮是真的旧。苏晚拿起一本,指着边角,磨损程度跟前后几年一致,说明确实是当年的本子,不是后来补的。
她又翻到扉页。装订线也是原装的,没有拆过的痕迹。纸张也是当年的料子。
陈安听得有点懵。那内容呢?怎么会是空的?
两种可能。苏晚说,要么当年确实没记账。
那不可能。陈安下意识说,天庭七部怎么可能一整年不记账?
第二种可能。苏晚说,字被消掉了。
陈安愣住了。消掉了?
灵墨可以写,也可以用灵力消。苏晚说,消得干净,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她把册子合上。你翻了多久发现的。
一上午。陈安说,从元年开始翻的。
苏晚点了点头。翻得挺快。继续翻。
陈安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翻?
翻完八万年前所有的。苏晚说,不光七部,内务府、御膳房、兵马司,所有有档案的地方都翻一遍。
那得翻到什么时候。
翻完为止。苏晚说,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年份是空白的。
陈安咽了口唾沫。是,署长。
他抱着册子正要出去,苏晚又叫住他。
陈安。
这件事别跟别人说。苏晚说,包括小福子。
陈安愣了一下,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