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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真人闭上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李沧海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杯盖与杯沿碰撞,发出极轻的一响脆响。这个动作很细微,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
但苏晚注意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看着太乙真人,摇了摇头。
她说,语气平稳而坚定,你没有说实话。你费这么大劲,绕这么大圈子,绝对不只是为了买三座私人仙山。那个山谷里,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告诉我,那三座仙山
太乙真人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被戳中了痛处。他抬起头看着苏晚,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像一只被猎人逼到死角的猎物。
没、没什么。他声音颤得厉害,就是三座普通仙山,没什么特别的,真的没什么。
苏晚微微蹙眉,指尖在卷宗边缘轻轻摩挲。她能感觉到,这潭水远比看上去要深。
审计司的规矩,你应该清楚。她抬眸,目光沉静,任何疑点,都必须追到水落石出。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案上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什么?苏晚看着他,没什么你会吓成这样?太乙真人,我劝你最好说实话。我能查到价格走势,能查到项目位置,就一定能查到那三座仙山性质就不一样了。
苏主审……太乙真人嘴唇哆嗦着,你不知道,那
苏晚挑了挑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碰的?
太乙真人站在那里,双腿直打颤,牙齿格格作响。过了很久,他终于像下定了决心,长长吸了一口气。
好吧。他说,声音很轻很沙哑,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我说。那三座仙山
每座仙山
三根,成年龙骨。
苏晚长长吐了口气。
龙骨?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说的是真正的龙族骸骨?
太乙真人闭上了眼睛,每根都有三丈长,散发着浓郁的龙威。我知道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工部,但上面的人让我埋的,我也不敢不从。
上面的人是谁?苏晚追问。
太乙真人沉默了很久:我说了,会死的。
你不说,也会死。苏晚看着他,目光如刀,但说了,至少还有活路。
太乙真人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久久没有说话。偏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苏晚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目光从太乙真人身上移开,落在李沧海身上。这位户部尚书终于放下了茶杯,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重。
苏晚收回目光。
三根龙骨。
镇灵府地底的龙骨阵,黑龙敖广,现在又多了工部埋的三根龙骨。
两万年前那场所谓的妖族大战,到底死了多少龙?
又有多少根龙骨,散落在天庭各处,被用来做着见不得光的事?
她查过太尉的空饷,查过丹砂的去向,查过镇灵府的黑龙。每一次她以为触到了底线,下一次都会发现,底线还在更深的地方。
苏晚闭上眼睛,手指微微收紧。
她查的已经不只是工部的烂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