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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要查。苏晚的声音很平静,靠山越大,水越深,账越烂。
主审,林若水压低声音,孙尚书把吏部的底都交给我们,到底图什么?是真的想清账,还是想借我们的手排除异己?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看着桌上的卷宗,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孙伯庸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为什么选她?为什么不直接上奏天帝?
答案只有一个。
因为天帝不想查。苏晚缓缓开口,如果天帝想查,这些证据早就摆在凌霄殿上了,轮不到我来接手。孙伯庸找我,不是因为我能力有多强,是因为我背后站着谢蕴。
谢相?林若水愣了一下。
苏晚翻到最后一页,一张小纸条从卷宗里掉了出来,飘落在桌上。纸条上只有四个字,用朱砂写的,笔力遒劲带着庚金的锐力。
只是开胃。
是谢蕴的字迹。
小福子凑过来一看,瞪大了眼睛:谢相的字?这……这说明孙尚书是谢相的人?
不一定。苏晚摇了摇头,可能是合作,可能是交易,也可能是被谢相拿住了把柄。但不管是什么关系,有一点可以确定。
她抬头看向两人:吏部这棵大树,倒向我们这边了。
密室里又是一阵沉默。这个消息太重磅了,重磅到小福子和林若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吏部啊,那可是掌管全天庭人事任免的吏部,居然主动向审计署递了投名状。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福子问。
苏晚的语气干脆利落,但不能按他的节奏查,要按我们的节奏查。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开始列清单。
小福子,明天一早你去吏部一趟,把这三百二十七个人的人事档案全都调过来。记住要原件,不要复印件。入职文书、考核记录、升迁批文,一样都不能少。
小福子连忙应下,想了想又问,主审,要是吏部不给怎么办?毕竟……毕竟这些都是人事机密。
他们会给的。苏晚说,这份清单都送过来了,还会舍不得几份档案?你只管去,孙伯庸不会为难你。
明白。
林若水,你把之前查户部的所有证据整理出来,跟这份名单做个交叉对比,看看有没有重合的人,有没有新的线索。重点查那些同时挂了多个职位的,这种人往往是关键节点。
林若水点头,我还需要做什么?要不要查一下这些人的背景关系?比如谁是谁的亲戚,谁是谁的门生故吏?
苏晚说,你做一个关系图谱出来,把这三百二十七人之间的关系、他们背后的靠山、他们经手过的项目,全都串起来。我要知道这张网有多大,核心节点在哪里。
苏晚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神很沉。
三百二十七份空饷,两千一百三十七万灵石,遍布七部的利益网络,还有天帝亲自站台的靠山。这哪里是吏部的问题清单,这是一颗炸掉就能掀翻半个天庭的惊雷。
而孙伯庸把引信,交到了她手里。
主审,林若水忽然开口,孙尚书就不怕查到他自己头上?
苏晚想起孙伯庸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他怕。苏晚说,但比起怕,更怕的是看着这天庭烂下去。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夜色很深很沉,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没有一点光。风吹进来,带着夜间的寒意,拂动桌上的卷宗,纸页哗哗作响。
小福子站在她身后,忽然说了一句:主审,我忽然觉得,咱们查的好像不是账了。
苏晚没有回头。她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声音很轻。
她说,咱们查的,是整个天庭的命。
七部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