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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通越洋加密来电,并没有直接拨进秦策的私人手机。
而是严格遵循着兵部最高战备规程,穿过北境绝密内网的层层加密信道,堂堂正正地转接到了贺骁的军用终端之上。
单凭这一手走明路、留底档的接入方式,便已经无声地说明了一切——楚天雄没有藏着掖着,更没有刻意避开任何系统审计。他的每一步动作,都规矩得像一把用尺子量出来的军用刺刀。
贺骁深吸一口气,按下免提接听键。
终端屏幕幽幽亮起,没有开启视频,唯有代表最高暗号加密的绿波在暗处微微跳动。
一阵极其短暂的电流沙沙声过后,听筒里传出一道低沉、厚重、宛如重锤叩击铁砧般的男人嗓音:
“贺骁?”
贺骁脊背下意识绷直,声音铿锵:“是我,楚副帅。”
电话那头停顿了半秒,语气透着一丝压抑的急切:“主帅……在不在你旁边?”
贺骁偏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见秦策微微颔首,这才沉声道:“在。”
话音落地的瞬间,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五秒钟,听筒里没有任何声响,唯有一道略显沉重、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的呼吸声,隔着千山万水清晰地传了过来。
再开口时,那位平日里在北境百万大军面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副帅,声线竟然明显有些发哑、发颤。没有半点浮夸的作秀,更像是压抑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后的骤然决堤:
“主帅。”
秦策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茶杯,极其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笑声里夹杂着无尽的沧桑与如释重负:
“三年了……您终于肯回来了。”
一旁的贺骁握着终端的手指猛地一紧,指关节微微泛白。
这句话,与昨日萧定国那声悲凉的“三年前为什么不回来”截然不同,却同样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北境老兵的心坎上!
秦策黑眸幽深如寒潭,语气波澜不惊:“人到了东城,还没回北境。”
“我知道。”楚天雄声音渐渐恢复了沉稳,“您在东城掀起的风浪,早就传回雪原了。尤其是贺骁这浑小子,连将服都敢大摇大摆穿出去撑场子。如今北境大营里上上下下几十万双眼睛都在盯着,都在私下里问——主帅,是不是要归队重掌帅印了。”
旁边的贺骁听到“那浑小子”四个字,老脸微微一黑,却死活不敢插嘴半句。
秦策神色冷峻,淡淡道:“不是。”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试探着问:“暂时……不打算回北境?”
“没这个准备。”
楚天雄在听筒里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透着几分了然:“也是。以您的性子,若真想重新执掌北境百万铁骑,又何必等到今天?”
话锋一转,楚天雄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肃穆、冷冽:
“主帅,今夜冒昧惊扰,并非为了劝您回营。而是指挥中枢刚刚收到绝密审计警报——三年前那场‘03-17’惨案的内部复核,重新启动了。”
秦策没有问他是如何得知的。
这种牵动北境最高战备冷库的历史级复核,一旦撕开封条,现有的最高指挥中枢不可能收不到风声。
“嗯。”秦策声线冷硬。
楚天雄低声问道:“查到哪一步了?”
秦策不答反问,黑眸微眯,寒光一闪:“你觉得,老子查到了哪一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楚天雄一字一顿,声如寒铁:
“既然是主帅您亲自重新掀开盖子,那想必已经抓住了铁证——三年前那场绝密撤离路线的泄露,绝非境外势力神机妙算,而是……我们北境内部出了吃里扒外的畜生!”
轰!
这一句话落地,旁边的贺骁猛地抬起头,虎目圆睁!
楚天雄继续沉声道:“主帅,您消失的这三年,北境大营一天都没有停止过暗中排查!”
秦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语气毫无波澜:“查出了什么?”
“查内部高权限接口。”
“有眉目?”
“有一些。”
“以前为何不呈报给萧老?”
听筒里传来一声充满无奈的苦笑:“呈报过。但证据链在最关键的一环断了,拿不出能把人彻底钉死的铁证。而且有些诡异的线索……连我自己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秦策眼神冷冽如刀:“说。”
楚天雄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吐出三个字:
“许海山。”
唰——!
贺骁与秦策同时目光一凝,整间客厅瞬间安静得可怕!
楚天雄沙哑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出:“三年前战役打响前,我亲赴西线巡防整整十七天。那段时间,许海山作为我办公室指定的战时最高联络官,手里握着一次性紧急代理认证密钥——这件事,想必你们刚刚已经从系统里扒出来了。”
贺骁眉头紧锁,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刚刚查到他头上?”
“因为就在三分钟前,你的军用终端向北境封存冷库提交了调阅许海山绝密档案的申请。”楚天雄坦然道,“所有涉及三年前敏感人员的调档记录,都会实时同步到我的副帅审计终端上。”
逻辑严丝合缝,滴水不漏!甚至连知情缘由都主动摊开在阳光下,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秦策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声线冷漠:“接着往下说。”
楚天雄道:“许海山在车祸身亡前,曾留下过三处极其反常的疑点。第一,在03-17行动发起前整整三天,他曾违规调用过我的副帅级代理授权,理由是‘老旧指挥终端底层兼容测试’。”
贺骁眼神骤冷:“第二呢?”
“第二,血案爆发后,大军尚未撤回休整,他便一反常态地主动递交报告,要求立刻注销他的战时联络官最高权限。”
“第三呢?”秦策黑眸微眯。
“伏击惨案发生后的第四十七天,许海山远在老家的妻子名下,突然多出了一笔天量境外离岸汇款。”
贺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多少?”
楚天雄报出一个数字。虽然算不上富可敌国的天文数字,但对于一个普通部队参谋的家庭而言,绝对是一笔这辈子都花不完的买命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