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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密闭的车厢内,中央扶手箱上的加密黑色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惨白的冷光映在秦策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
屏幕上那个由三个字组成的来电显示,宛如一把沉睡了三年的绝世凶刃,骤然出鞘——
顾天穹!
秦策眼神微凝,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并没有第一时间按下接听键。
身侧的苏清禾微微偏过头,清冷的美眸扫过那三个字,秀眉瞬间蹙起:“顾天穹?怎么也姓顾……他怎么会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你?”
秦策收回视线,拇指一滑,接通了免提,声线冷硬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一阵极具磁性的低沉笑声,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正站在云端俯瞰着这片风云激荡的棋盘:
“秦策,别来无恙。”
秦策往后一靠,宽阔的肩膀深陷进真皮座椅里,语气毫无波澜:“有屁快放。”
顾天穹轻笑一声,似乎对这句粗鲁的开场白毫不在意:“没事,难道就不能找老朋友叙叙旧?”
“不能。”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两秒。随即,顾天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玩味:
“你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说事。”秦策指尖轻轻叩击着膝盖,耐心正在飞速耗尽。
“听说你杀进东城了?”顾天穹语调悠然,“不仅见了兵部那尊老佛爷萧定国,今儿一早,还亲自闯进资料中心地下室,把苏正南当年藏下的那份绝密名单给刨出来了?”
哗——!
苏清禾娇躯猛地一颤,美眸瞬间圆睁!
坐在车厢里的秦策,周身气息更是刹那间冷到了极点!
资料中心地下机房的行动,是萧定国昨晚深夜才签发的最高绝密手令,知情者屈指可数。顾天穹远在千里之外,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便了如指掌!这说明对方一直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东城这座旋涡中心!
秦策漆黑如墨的眸子微眯:“你知道那份名单?”
“我不仅知道苏正南留下过东西,”顾天穹声音幽幽,仿佛来自九幽深渊,“我还知道,这十年来,东城有多少头饿狼,为了那张薄薄的纸,撕破了脸皮、沾满了鲜血。”
“谁?”
“很多。多到你现在连仰望都够不着。”
“说具体点。”秦策声线森寒。
“东城顾家、陆家……还有几尊连萧定国都不愿轻易去碰的通天巨擘。”顾天穹轻笑一声,“怎么,你既然已经摸到了名单,难道还没看清这池水有多深?”
秦策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东城霓虹,眼神冷冽如刀:“少在这儿打哑谜,你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打火机清脆的“叮”声,紧接着是深吸一口雪茄的细微声响。
顾天穹呼出一口浓烟,语调变得意味深长:
“秦策,我该恭喜你。蛰伏三年,你终于凭着自己的本事,一脚踹开了东城这一层的大门。”
“东城这一层?”秦策眉峰微挑,“顾家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话音落地的瞬间,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许久,顾天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等你哪天真正顺着血迹查到我头上,再来问这句话吧。”
“不敢说?”秦策冷笑。
“不是不敢,是现在告诉你,没有半点意义。”顾天穹语调平静得可怕,“以你秦策生性多疑的性子,我说的话,你会信吗?”
“一个字都不会信。”
“所以啊,我何必浪费口舌?”顾天穹笑了起来,“我今日拨通这个号码,只是想好心提醒老朋友一句——你眼下揪出来的,不过是顾家当年的三家白手套、Z-01的协调席位,以及陆氏安澜基金的洗钱暗道。这些东西,顶多能扒掉顾家一层皮,却永远证明不了……顾家就是‘天穹’。”
秦策黑眸骤缩,寒光爆射:“你对‘天穹’的底细,倒是清楚得很。”
“那是自然。”
“那你呢?”秦策步步紧逼,字字如雷,“顾天穹,你今天在暗处跳出来,到底站在哪一边?!”
电话那头的笑声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与高深:
“秦策,你太天真了。这世间的黑白博弈,何曾只有非此即彼的两边?”
“什么意思?”
“有些人,想让‘天穹’永远高悬九天,主宰众生;有些人,恨不得把‘天穹’连根拔起,挫骨扬灰;而还有些人……”顾天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毒蛇吐信,“只希望‘天穹’永远藏在厚厚的云层后面,谁也别想看见它的真容!”
车厢内死寂一片!
顾天穹继续幽幽道:“你这一脚踹开了东城的门,看似威风八面。可你有没有静下心来想过——门后面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为什么不早早掐死你,反而一步步引导着你、放任你,一路查到这里?”
轰!!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策心头!
秦策眼神骤然沉入谷底,声线冷冽:“把话说清楚!”
顾天穹却没有顺着往下说,反而反问了一句:“那你告诉我,苏正南十年前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基层大夫,他凭什么能拿到最高绝密权限?又为什么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死死攥着那份名单不放?”
“因为他发现有人在拿人命做肮脏买卖。”
“这只是最浅显的表面。”顾天穹轻叹一声,“你今天从资料中心刨出来的那份残缺名单,根本不是全貌!甚至……连最核心、最致命的那一半边角都没摸到!”
秦策指尖猛地扣紧真皮座椅,寒声道:“你知道另一半在哪儿?”
“略知一二。”
“交出来!”
“哈哈哈哈!你还是这么霸道直接!”顾天穹大笑两声,随即话锋陡然一转,“秦策,你还记得十年前,在海外公海之上,被你亲手炸沉的那座价值千亿的海上科研平台吗?”
轰隆!!
秦策瞳孔狂震,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杀气瞬间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十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公海狙击战,正是他与顾天穹彻底决裂、分道扬镳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