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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完,整个书房死寂一片。
顾云庭靠在太师椅上,合上双眼,轻声吐出一个名字:“沈红绫。”
顾临川挑眉:“那个九州的全球cEo?”
“这招隔山打牛、以资本为刀又不伤自身分毫的手法,极具她的风格。”顾云庭研究过这个女人,“资本不是兵器,至少不能纯粹当成兵器。每一笔交割,最后都得见血赚钱……她把这一点用到了极致。”
顾云庭睁开眼:“她现在人在哪儿?”
秘书连忙低头:“在东城。昨晚刚从欧洲飞过来。”
“落地第一站去哪儿了?九州分部还是金融街?”
秘书犹豫了一下,声音极小:“去……去了苏氏集团的临时办公区。”
顾云庭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诧异:“没去九州分部,也没来拜顾家的庙门?”
“没有。据眼线说,她是专门跑去给苏清禾的基层采购试点做物流参数精算的。”
顾云庭冷笑了一声,老脸上满是玩味:“有点意思。”
顾云峥有些按捺不住:“老太爷,现在不是研究那个女人的时候!宏盛医疗刚刚也递了公函,宣布恢复和九州在东城的金融借贷合作!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地头蛇联盟就要名存实亡了!”
顾临川叹了口气:“叔,宏盛之所以反水,是因为他们每年百分之十六的净利润,都来自九州在欧洲控股的连锁医疗采购单。宏盛的董事长疯了才会为了顾家的面子去丢掉这百分之十六的真金白银。”
他把手中的全球版图摊开在桌上,声音沉重:
“根本就不是九州资本比我们钱多,而是——这场全球消耗战,秦策输得起,可我们顾家……根本输不起。”
“顾家所有的产业、人脉、权势,全都扎根在大夏,扎根在东城。这是我们的铁桶阵,却也是我们的铁笼子。但九州资本不同,它在大夏不赚钱,可以去欧洲、去中东、去美洲!它随时可以换盘子,可我们换不了东城!”
顾云庭静静地听着,许久之后,终于从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
“停。”
顾云峥猛地抬头:“停什么?”
“撤掉所有针对九州资本国内项目的非正常合规风险提示。”顾云庭将眼镜重新戴上,双眸恢复了惯有的冷酷与深邃,“按正常市场流程走,不要再主动加码。”
顾云峥脸色大变:“就这么向那小子低头了?!”
“这不是低头,是止损。”
顾云庭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这座古老而繁华的都市:
“在商业的棋盘上继续拼下去,只会让全东城的人看清——顾家,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不可替代。”
老太爷转过身,一字一顿:
“既然商场上的规则困不住他……那就换一条路,玩点能死人的真格。”
……
同一时间。
东城五星级酒店套房内。
沈红绫正坐在沙发上,向秦策汇报着最新的战果。
“先生,顾家那边已经叫停了对国内项目的额外打压,宏盛等几家企业也重新回到了谈判桌前。”
秦策正拿着一柄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皮连绵不断地滑落。他连头都没抬:“顾老太爷是个聪明人,算得清账。”
沈红绫轻笑了一声:“顾家最大的败笔,就是以为凭着东城这块一亩三分地,就能卡住九州的脖子。他们根本不明白,大夏是先生的家,却从不是九州唯一的粮仓。”
秦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均等的小块,装在盘子里,随口问了一句:
“苏清禾那边,今天怎么样了?”
沈红绫扑哧一笑:“先生,您刚才听见顾家退让都不动声色,怎么一提到苏总就沉不住气了?”
秦策瞥了她一眼:“九州被卡,无非是多赚少赚的问题;她的试点要是停了,我今晚得睡沙发。”
沈红绫败下阵来,认真汇报:
“苏总的仁济试点非常成功,第二家备选配送企业已经签下来了。而且……今天下午有三家东城二甲医院的主任主动找上门,希望能引入苏氏的采购风控体系。”
秦策拿叉子的手微微一顿,漆黑的眼眸里泛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丫头……比我想象中走得还快。”
沈红绫看着自家主人那抹极其温柔的侧颜,心中唏嘘不已。
全东城的人都以为秦策是在用天量资本为娇妻保驾护航,可只有她知道,秦策真正给苏清禾的,从来不是什么通天的捷径,而是绝对的尊重与自由。
他只是站在这繁华都市的阴影里,将所有的风雨与獠牙暗中斩断,然后静静地看着那个惊艳的女子,凭她自己的光芒,惊艳整座东城。
东城的夜风渐起,而这场盘根错节的豪门大戏,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