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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希尔顿总统套房。
客厅的百寸超清显示屏被临时接入了加密数据终端,淡蓝色的光晕投射在暗色调的大理石地面上。
秦策、苏清禾与沈红绫三人围坐在沙发前。
身后的唐九霄如同一尊巍峨铁塔般昂首伫立,呼吸声几不可闻。而贺骁今晚则并未现身——他有更隐秘的差事,正带人在暗中顺藤摸瓜,核查“东城密钥”所对应的那座旧档案库。
至于这场名利场上的商业博弈,本就不需要他这个军中杀神插手。
沈红绫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滑,下午向苏清禾展示过的全球资产图谱重新展开。
秦策靠在沙发里,深邃的黑眸扫过大屏幕,看速度极快,短短十几分钟便翻到了最后一页。
“直接说结论。”秦策合上水杯盖子,发出沉闷的轻响。
沈红绫微微颔首,凤眸含煞,语气干练:
“顾云峥和顾临川爷俩现在正动用东城所有的地头蛇关系,在合规审查上给九州大夏的业务使绊子。如果咱们选择在大夏境内跟他们一针见血地死磕——能赢,但极不划算。”
秦策掀起眼皮:“说原因。”
“因为那里是顾家耕耘了五十年的铁桶阵。行政审批、行业协会、地方保护、交叉持股……他们能找出一千个合法的理由把一个原本两天的流程拖上三个月。就算九州最后赢了,损耗的时间和精力也是个天文数字。”
秦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
沈红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无比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横向划过大洋彼岸:
“所以,我的建议是——大夏境内,我们百依百顺。”
“他们要补充材料,我们就给最标准的材料;他们要例行审核,我们就按最繁琐的流程等。绝不在大夏境内跟顾家正面撞车。”
苏清禾虽然此前听过大体思路,但此时依然忍不住倾了倾身子,清冷的眼眸中写满了好奇:“那反击点放在哪儿?”
沈红绫凤眸闪过一道森冷的寒芒,霸气吐出四个字:
“——隔空关门,在海外往死里打!”
下一秒,沈红绫点开了一家国际顶级医疗基金的股权穿透图:
“第一,泽林国际医疗基金。顾家通过两层离岸公司,间接持有其百分之十二的底层权益。这只基金,正是顾家旗下三家海外核心医疗科技项目最依赖的血库。”
“目前,该基金里有两个欧洲老牌机构受大环境影响,急于抛售手中合计百分之十九的流动份额。因为回报周期太长,市场上暂时无人敢接。”
秦策言简意赅:“收购。”
苏清禾微微侧目,清冷的俏脸上映出一丝震撼。从动念到拍板,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沈红绫对秦策的杀伐果断早已见怪不怪,追问道:“溢价多少?”
“按正常市场价挂牌收,一分钱溢价都不给。”秦策神色平淡,“我们不是救世主,是买卖人。”
沈红绫凤眸一亮:“明白!”
她紧接着切出第二张图,上面是一家标有深红记号的高端医疗器械巨头:
“第二,顾家在东城最吸金的核心实体——博新医疗。它所生产的顶级影像设备,极其依赖欧洲一家名为‘艾斯特’的精密切片传感器供应商。双方签了八年的独家协议,合同还有三年到期。”
苏清禾清眉微蹙:“就算九州买下了艾斯特,受限于八年合同,也不能直接断供吧?否则要承担天价违约金。”
沈红绫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苏总,九州从来不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我们不需要违约,艾斯特的母公司近期因为业务调整,正打算剥离非核心的切片医疗板块——这块资产,正好在我们的收购清单上。”
秦策看了她一眼:“技术壁垒和盈利状况如何?”
“中等偏高,全球有十七家顶级客户,财务状况非常健康。”
秦策果断拍板:“能赚钱的资产,买。”
苏清禾坐在身侧,美眸中泛起一抹发自内心的惊艳。
这个男人简直清醒得可怕。他绝不会为了逞一时之快去高价收购垃圾资产烧钱玩报复,他要买的,本就是兼具商业价值与战略要害的绝佳筹码。顾家……不过是恰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罢了!
沈红绫切出第三张图——一叠密密麻麻的国际债券交易记录。
“第三,顾家海外物流平台三年前发行的一笔二亿美元债,目前在二级市场流动性极差。如果我们把这笔债权全部扫下来……”
苏清禾失笑:“债权人虽然管不到经营,但按照国际惯例,凡涉及大额资产重组或股权变更,必须经由主要债权人签字同意!”
“没错。”沈红绫笑得像一只小狐狸,“顾家在国内让我们‘等审批’、‘补材料’;那等他们在海外想要进行融资重组时……就得低三下四地来东城求我们签字!”
苏清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秦策的眼神充满了异样的彩芒: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怎么玩了?”
秦策眨了眨眼,神色极其无辜:“真没有,纯粹是沈总功课做得到位。”
沈红绫坐在对面,垂着头看电脑,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你们两个……”苏清禾气极反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配合得真默契。”
秦策全当没看见,翻到最后一页:“还有没有?”
沈红绫神色严肃起来:“还有三家与顾家高度绑定的海外研发平台。不过我的建议是——不要全动。”
秦策颔首:“贪多吃不烂。只动那三个本来就在我们观察名单上的目标,附加收拾一下顾家就行,不要让九州的账面上沉淀垃圾资产。”
商业的精髓在于理智与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