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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倒是有自知之明……”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陆沉舟也是一愣,随即大笑出声:“看来秦先生对内助的支持,倒真是毫无保留啊。”
秦策神色平静:“她比我懂这些。”
“那秦先生今天就打算纯当护花使者?”
“嗯。”
“九州资本那么大摊子,秦总就不准备在东城也布个局?”陆沉舟眯起眼。
秦策语气淡漠:“看心情,不急。”
白西装青年见他油盐不进,忍不住冷嘲热讽道:“秦先生倒是看得开。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退下来,甘愿在商界当个隐形人,难道心里就一点不觉得可惜?”
秦策放下水杯,抬眼看向他,目光如深潭般古井无波:
“没什么可惜的。”
“为什么?”
“因为时代变了,规矩也变了。”秦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过去的功劳簿,拿出来换不了酒喝。既然在商言商,那就按商圈的规矩来。没什么好端着的。”
白西装青年被噎得脸色微变,张了张嘴,却硬是没接上话。
秦策懒得再跟这群京圈少爷废话,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清禾,声音柔和了几分:“饿不饿?那边有刚送来的点心。”
苏清禾扫了一眼远处的餐台:“等会儿。”
“那我先去拿点。”
说罢,秦策真的当着满大厅权贵的面,转身走向了餐台,动作自然得就像个真正的贴身随从。
卡座旁,几名二代面面相觑。
“这……这姓秦的脑子没问题吧?好歹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
“装的吧?或者说……根本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端着酒杯,目光死死盯着秦策挑选点心的背影。
豪门之中,越是爬到顶峰的人越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可眼前这个男人,被人当面讥讽靠老婆,不仅不恼,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去给老婆拿吃的。
这种定力,绝非常人所有。
……
片刻后,秦策捏着一个小碟子走回苏清禾身边,将一块精致的抹茶糕点递过去。
苏清禾咬了一口,压低声音笑吟吟道:“刚才他们那样挤兑你,你一点都不生气?”
“气什么?”秦策反问,“实话实说罢了。”
“他们说你靠我。”
“事实如此,我确实是沾了苏董事长的光才进来的。”秦策挑眉。
苏清禾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算你有良心。记住啊,下次再有人问,你还得这么说。”
“遵命,苏董事长。”
两人正低声说笑着,陆沉舟不知何时又端着酒杯晃了过来。
“苏董事长。”陆沉舟脸上重新挂起完美无缺的笑容,“刚才听闻,仁济医院的二期试点,贵司准备进一步扩大规模?”
苏清禾收敛笑意,公事公办道:“还在评估阶段,陆总消息倒灵通。”
“东城医疗这块蛋糕就这么大,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眼睛。”陆沉舟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不过,东城的供应链水深得很,苏总如果遇到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找我。”
“多谢陆总美意。”
陆沉舟的目光再次掠过旁边的秦策:“看来以后,秦先生还得多靠苏董事长在前面冲锋陷阵了。”
秦策淡淡点头:“理所当然。”
陆沉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着举杯:“那二位慢用,失陪。”
望着陆沉舟离去的背影,方才的白西装青年凑过来低声问:“沉舟,到底怎么看这两口子?这秦策……真废了?”
陆沉舟站在阴影处,摇晃着杯中猩红的液体,声音低沉:
“苏清禾是个极有野心的女强人。至于秦策……”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秦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
“一个能随手掌控庞大资本,却又能在这种场合毫无芥蒂地给妻子拿点心的男人……绝对比那些只会装腔作势的草包危险得多。”
“那还要继续试探吗?”
“不急。”陆沉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游戏才刚刚开始。”
……
晚上九点,酒会落下帷幕。
夜风微凉。
劳斯莱斯汇入东城璀璨的霓虹车流中。
苏清禾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侧头看着专心开车的文件,忽然轻笑出声:“秦策。”
“嗯?”
“今天这局,你受委屈了吧?”
秦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有什么好委屈的?”
“他们可都在背后笑话你吃软饭,说你离开那个地方后,就只能靠老婆带进东城的圈子了。”
秦策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他们说得没错啊。我今天本来就是你的男伴,靠我老婆进来的,有什么丢人的?”
苏清禾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头却莫名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
这个男人,用他宽厚的肩膀,把所有的锋芒和风雨都挡在了身后,却把最耀眼的聚光灯,毫无保留地留给了她。
车子绝尘而去,隐入东城深邃的夜色中。
而属于秦策的传奇,才刚刚在这座繁华都市的棋盘上,落下第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