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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零六。
酒店套房内,灯火通明,所有核心人物悉数到齐。
苏清禾、周玉兰、秦策、唐九霄,甚至连二舅周承礼也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唯独大舅周承业没有露面,他已经连夜赶回周家,开始彻查究竟是谁把绝密残页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客厅中央的三台高性能电脑全负荷运转,巨大的省城电子地图被投影在屏幕上,一条黑色的隐秘行驶线路从高铁站一路向西延伸。
唐九霄死死盯着跳动的数据,沉声汇报:“第一辆黑色商务车在高铁站西出口汇入主路,十一点二十一分过长河路口,十一点二十九分驶入西环,最后在十一点三十七分于一家废弃物流园附近第一次消失。”
苏清禾眉头微蹙:“监控中断了?”
“不是。”唐九霄摇了摇头,“他们换车了。”
随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另一段监控画面被调了出来——一辆车身斑驳、悬挂着明显套牌的灰色面包车,鬼祟地从物流园的后门悄然驶出。
“这帮人蓄谋已久,绝对不是临时起意。”唐九霄冷声道。
秦策目光微凝:“第二辆车去哪了?”
“正在全力追踪。”
与此同时,省城城西某处荒废的汽修厂地下仓库里。
苏浩悠悠转醒。
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是脑仁剧痛,然后是双手麻木,满腔怒火忍不住想骂娘。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借着昏暗的白炽灯光,发现自己被粗大的塑料束带反绑在一把冰冷的铁椅子上,五花大绑动弹不得,不过双脚倒是自由的。
在他面前的方桌旁,正大马横刀地坐着三个神色不善的男人,周围还散落着四名黑衣壮汉,其中有两个身材异常高大、面部轮廓深邃,明显不是大夏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苏浩飞快地环视了一圈,非但没有露怯,反而扯起嘴角咧嘴一笑:“好家伙,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抓我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你们是不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心里其实挺怕我的?”
那七个人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苏浩见状,索性继续喋喋不休:“我可丑话说在前头,绑我真的半点用没有。我们家里数我最穷,我姐的钱那是她自己的,一分都不会给我;至于我姐夫的钱……那就更不可能落到我口袋里了。”
坐在正中间的刀疤脸男人终于不耐烦地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嘴怎么一直碎个不停?”
“对啊,怎么着?”苏浩挑衅地扬起下巴。
“不觉得烦吗?”
“嫌烦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大发慈悲放我走啊。”
刀疤脸:“……”
苏浩表面上看着光棍,其实心里早就慌得一批,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但他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以前姐夫秦策教导他的话——真正遇到大事的时候,千万别让别人从你的脸和眼睛里看出你究竟在怕什么。
虽然当时秦策说这话时,只是嫌弃他去谈个几万块的小合同时露怯,但此时此刻,苏浩觉得这条真理救了自己一命。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苏浩深吸一口气,沉声发问。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不是跟你谈的事。”
“那你们平白无故抓我干什么?”
“等人。”
“等谁?”苏浩眼皮一跳。
刀疤脸冷冷吐出三个字:“秦策。”
一听到“姐夫”这两个字,苏浩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反倒是稳稳落了地,甚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哦……那你们几个这回可算是踢到铁板、彻底完蛋了。”
刀疤脸眉头紧锁,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浩非常认真、甚至带有一丝同情地看着对方:“我实话实说,我姐夫这人平时脾气其实挺好的,哪怕你在大街上指着鼻子骂他,他都懒得搭理你。但是……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
他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两秒钟,由衷地劝告道:“我觉得,你们现在最好抓紧时间买张机票逃命去吧。”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满脸讥讽:“靠谁?靠他背后那个九州资本?还是靠他会点三脚猫的功夫?”
苏浩白了他一眼,语气笃定:“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什么叫残忍了。”
凌晨一点二十四分,酒店套房。
唐九霄突然抬起头,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第二辆灰色面包车的位置锁定了!”
屋内的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他们在驶过西环之后一路向北,最后钻进了北郊的旧工业区里,但在那里信号再次中断了。”
周玉兰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怎么又凭空消失了?”
“那一带全都是废弃的老厂区,监控设施严重老化,死角极多。”唐九霄迅速调出民用基站信号、实时道路流量,以及九州资本旗下合作物流企业的私家监控网络进行交叉比对,“给我十五分钟,我把网收得更小。”
秦策沉声问:“具体多大范围?”
“大约十九平方公里。”
“范围还是太大了,我只要更精准的坐标。”秦策言简意赅。
“给我十五分钟。”唐九霄目光如炬。
苏清禾一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地图,突然抛出一个极其敏锐的问题:“等一下……他们既然绑了苏浩当人质,为什么偏偏把交易时间死死卡在凌晨三点?”
唐九霄敲击键盘的动作猛地一顿。
秦策侧过头看着她。
苏清禾眼神锐利如刀:“如果他们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拿回蓝皮账本和残页,完全可以约在明天白天进行,甚至可以给我们留出充足的考虑和准备时间。可他们偏偏挑在夜深人静的凌晨三点,从绑架苏浩到最终交易,满打满算留给我们的时间甚至不到四个小时。”
唐九霄的脸色瞬间变了:“这说明……他们根本不想把苏浩长期扣押在手里,夜长梦多。”
苏清禾重重地点了点头:“或者换句话说,连他们自己藏身的地方都不安全,急于脱手。”
秦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在急着清理首尾、毁灭证据。”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此前掌握的情报:天穹内部如今正在疯狂清洗和抹除有关周家旧证据链的所有痕迹。如果今晚这场绑架的背后主使同样是为了夺回蓝皮账本与周廷山床底下的绝密残页,那这绝对不是一场单纯的商业勒索谈判,而是一场冷酷无情的灭口与收尾行动!
苏清禾的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如果……如果我们真的把东西交给他们呢?”
秦策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不给。”
周玉兰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那苏浩怎么办?他还在绑匪手里啊!”
“人,我们照样要带回来。”秦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千钧之力。
“这龙潭虎穴的,怎么带回来?!”
秦策没有回答她的质问。
就在这时,唐九霄贴身携带的加密卫星电话毫无征兆地尖锐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加密号码!
秦策一把抓过电话,直接按下接听键,声音冷冽如冰:“说。”
听筒里传出经过强效电子变声器处理的沙哑嗓音:“秦先生,夜深人静,留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妥当了。”秦策面不改色地应道。
客厅里的几个人同时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满意地笑了一声:“很好。蓝皮原始手账,周廷山留下的绝密残页,一样都不能少。另外,别耍花招——只准你秦策一个人带着东西来。”
秦策直奔主题:“苏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