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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这儿假惺惺地充当慈父!”周玉兰彻底炸了,眼泪在眶里打转,“你连我嫁给谁都要横加干涉,连我生不生孩子都要算计!我房里藏着个木箱,你会尊重大度的二十年不碰它一指头?周廷山,你把我当三岁小孩骗?!”
老人沉沉吐出一口气:“那你觉得,老夫到底还瞒了你什么?”
周玉兰被气得浑身发抖:“大哥知道这箱子吗?!”“不知道。”“周承礼知道吗?!”“也不知道。”“那这诺大的省城周家,到底谁知道?!”
“只有老夫一人。”
老老爷子说出这六个字时,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周玉兰站在空旷古朴的屋子里,看着病榻上这个风烛残年的老者,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到了极点,陌生得让她感到通体发麻、脊背发凉!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周玉兰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周廷山缓缓抬起头,目光幽深如万丈深渊:“因为……那个木箱,在你们当年决裂离家之后,被人暗中动过一次。”
周玉兰的呼吸瞬间停滞,连心跳都漏了一拍!“谁……谁动的?!”
“苏正南。”
“不可能!绝不可能!”周玉兰拔高了声调,连声否认,“我们当年被你扫地出门,省城周家是龙潭虎穴,西院更有暗哨守着,他苏正南不过是个赤脚医生,他怎么可能进得来?!”
“正门,他确实进不来。”老老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沧桑与回忆:“可西墙……他比谁都熟。”
周玉兰张了张嘴,瞬间哑口无言。
西墙。那是三十年前,年轻气盛、一无所有的苏正南,为了见她一面,通宵蹲守在外墙根下朝她窗户扔石子、递情书,甚至趁着月色偷偷翻过两次墙头的地方。
周廷山继续说道:“你们当年离家绝交后,大概过了半年光景。”“有一夜深夜,风雨大作,他避开了所有巡逻的人,悄悄折返回了老宅,进了西院。”“老夫当夜便发觉了。”“但我没让护卫动弹。”
周玉兰眼眶通红,咬碎牙关:“你为什么不拦着他?!”“老夫想看看,这个不惜毁了我闺女一辈子的男人,大半夜冒着被乱棒打死的风险溜进来,究竟想干什么。”
周玉兰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然后呢?!”
“他进了你的闺房,在里面待了大概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失魂落魄地再次翻墙离开。”“第二天一早,老夫亲自进了你的闺房。发现那个原本放在柜顶的木箱,位置挪动了几分。”
周玉兰死死咬着下唇,声线发颤:“你……你打开看了?”
老人没有反驳,坦然承认:“开了。”
周玉兰仰头惨笑了一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种控制欲到了极点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住不看!”
周廷山语气依旧波澜不惊:“里面装的,不过是你与他当年往来的肉麻书信与几件旧衣物。当时的老夫,并未曾发现任何异样。”
“那后来呢?!”周玉兰厉声逼问。
“几年之后,长青会与省城境外资金出了一档子轰动天下的通天大事。”“老夫黑夜里突然想起正南当年那次诡异的折返,便再次踏进了西院,将那个木箱取了出来。”“这一次……老夫拆开了箱子。发现那木箱的底板
周玉兰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连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假底里装了什么?!”
周廷山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卧榻的正下方。
周玉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漆黑沉沉的床底最深处,赫然静静地躺着一个落满了灰尘的黑色旧铁盒。极小。甚至不过普通鞋盒的一半大小,斑驳破旧。
周玉兰立在原处,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周廷山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深谷:“拿出来吧。”
“这是什么?!”
“你不是一心想查个水落石出么?”老人闭上双眼,“拿出来,自己看。”
周玉兰抖着双腿,慢慢蹲下身子。她伸出颤抖的纤细双手,一点一点,将那个落满岁尘埃的旧铁盒从床底深处拖了出来。
铁皮早已锈迹斑斑,透着一股陈旧刺鼻的金属气味。上面没有加锁。仅仅是用两圈早已泛黄褪色的老旧粗布带子,死死地缠绕盘系着。
周玉兰猛地抬头,红着眼眶看向卧榻上的老父亲:“这到底是什么?!”
周廷山双眼紧闭,面如死灰:“苏正南当年冒死留下的……真正保命的东西。”
周玉兰的手指猛地剧烈一抖!她凭着一股疯劲,指甲崩裂地解开了缠绕二十年的布带。咔嗒一声。铁盒盖子被重重掀开!
里面没有万贯家财的银号存折,也没有名贵稀世的金银珠宝。只有一只用透明胶带封得死死的、早已泛黄的塑料密封袋。
密封袋里,静静地夹着一张显然是从某个绝密档案上被生生撕下大半的黄纸残页!
纸张的最上方,赫然烫印着一个周玉兰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漆黑凶煞标识!而在残页的下半截,几行这几天逼得她彻夜难眠、通体冰凉的血红编号,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Z-03
Z-02
而在残页撕裂的最顶端边缘,隐隐约约还能辩认出最上方那半截震撼人心的代号——
Z-01
周玉兰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如纸!
“你……”她缓缓抬头,声线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你……把这张纸,藏了多久?!”
周廷山没有睁眼,从嘴唇缝隙里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二十年。”
轰!整间沉香袅袅的古朴房间,彻底归于死寂!
周玉兰双手死死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残页,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她的老父亲知道真相,他从头到尾全都清清楚楚!
在这一瞬间,周玉兰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可又觉得这天下间所有的阴谋算计,她竟是一点都没看透!
几秒钟的窒息过后,周玉兰近乎狂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第一通电话,她带着哭腔打给了闺女苏清禾;第二通电话,她不顾一切地打给了那个被她骂了三年的女婿秦策!
对着电话那头,周玉兰只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一句话:
“来周家老宅!”“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