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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周承业最后一次交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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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

省城城南老街,隐在一片老式梧桐树荫里的茶馆,不起眼,也没挂什么名贵幌子。

苏清禾推门进去的时候,檐下的风铃没响,那是铜锈给粘住了。

最靠里那张擦得发亮的花梨木桌子旁,周承业已经打定主意等在那里。没有前呼后拥的秘书,没有寸步不离的司机,更没有周家那些平素里风光无限的族人。

桌上扣着两只白瓷茶盏。

其中一杯,汤色渐沉,显然早已冷透了。

苏清禾落座,拉开那张沉甸甸的木椅,没去碰那杯凉茶,开门见山:“大舅,说吧。”

周承业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她:“秦策没来?你昨儿个不是说,只聊我们两个?”

周承业点了点头,神色看不出喜怒:“也好。年轻人性子烈,来有些话反而说不透。”

苏清禾问:“我爸当年留下的那些旧账,你想说什么?”

周承业没有立刻接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厚一薄两个沉甸甸的黄色牛皮纸文件袋,平平稳稳地推到茶桌中央。

苏清禾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未动分毫:“这是什么?”

“周家族谱。”

苏清禾那双好看的秀眉,瞬间拧出了一道凌厉的弧度。

周承业语气平缓,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老爷子已经松了口。你妈的名字,可以重新刻回祠堂的青石牌位上。不是作为出嫁外姓的闺女,而是重新按周家长女的规格,恢复所有族内应有的权益。”

苏清禾冷冷看着他,半字不发。

周承业继续说道:“当年她气性大,被除名是老爷子一时冲动下的铁腕手段。现在老爷子年事已高,愿意咽下当年这口硬气。包括当年那句‘出了这道门就永远别回来’的狠话,也可以当成过眼云烟收回去。”

苏清禾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开门见山吧,条件呢?”

周承业沉默了两秒,手指敲了敲桌面:“先把底牌看全。”

他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了第二份文件。这一次,是盖着公章与律师鉴证印的周氏核心股权与境外信托协议。

“周家第三代,嫡系旁系加起来一共有七个人。但能真正摸到核心信托边角的,只有四个。”

周承业看着她,眼神深邃:“只要你点头,你就是第五个。”

苏清禾的眼神如止水一般,不起半分涟漪。

周承业似乎早料到这种反应,语气加重了几分:“不是挂个虚名的干股。第三代核心信托,实打实给你分配百分之六的收益权益。长青医疗基金,给你留一个常务董事席位。周家麾下那三家风头最劲的核心医疗企业,你挑任意一家进去坐镇董事会。”

“往后,在省城,乃至往京城走,周家这座山,全在你身后挡风遮雨。”

苏清禾听到这里,竟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大舅,这套词儿,之前不是有人找我谈过了吗?”

周承业皱了皱眉,显然没听出她话里那一丝厌倦。

苏清禾收敛了笑意:“我的意思是,你们周家以前给过类似的价码,被我挡回去了。”

“那时候不一样。”周承业按着桌子说。

“有何不同?”

“那时候,周家给的筹码里,带着一条附加条件——要你离开秦策。”

周承业目光直视着她:“现在,这一条抹掉了。”

苏清禾的眼神,极其隐晦地颤动了一下。

周承业字字掷地有声:“你和秦策的婚姻,周家绝不再插手分毫。你若想继续随你那个死鬼老爹姓苏,也由得你。苏氏集团,周家绝不染指吞并半点。”

“你妈重回族谱,你坐进核心信托。”

“我们,各退一步,天地皆宽。”

苏清禾静静听完,微微欠身:“听起来,比上一次大方得多。”

周承业叹了一口长气:“因为我得承认,以前是我低估了你的后手。”

苏清禾沉吟不语。

这是高高在上的周家掌舵人周承业,头一回当着她的面,将头低下来。

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你比我想象中要强”,而是正儿八经承认自己当年打错了算盘。

“你在商业上的雷霆手段与布局,”周承业眼神复杂,“确实够资格坐进周家的核心局。不是因为你是周玉兰的闺女,也不是因为你身后站着个惹不起的秦策。单论你自己,凭这份心性,就有这个资格。”

换作刚踏入省城那会儿,苏清禾或许心头还会泛起一丝辛酸与讽刺。

毕竟,这就是她母亲二十多年不敢踏入一步的阀阅世家,也是她父亲当年被冷眼看尽、低到尘埃里的阀阅门槛。现在,周家的主事人,亲自拉开大门恭请她入局,承认她的资格。

可到了今时今日,苏清禾的心底居然泛不起哪怕一丝水花。

她抬起头,眼神凉如薄霜:“我的条件,说完了。那你的条件呢?”

周承业定定地看着她,终于缓缓吐出底牌:“把那两本蓝皮账本,一字不差地较交给周家。”

“果不其然。”苏清禾甚至没有一丝意外。

“还有呢?”

“包括所有手头的完整备份,以及苏正南当年留下的那个旧硬盘里,凡是牵扯到周家的干系,全数交由周家统一处置。”

苏清禾轻笑一声:“处置?是拿回去秘而不宣,还是当场焚毁?”

“是封存。”周承业语气沉重。

“为何要封着?”

周承业再次陷入了沉默,隔了好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因为你们现在掀开的这角冰山,已经远远超出了你们当初的预想。”

苏清禾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犹如刀锋利刃:“你既然知道,那你在怕什么?”

“我不是怕。”周承业坐直了身子,“我是在止损。”

“给谁止损?给周家,还是给你自己?”

“给周家。”周承业没有绕弯子,“清禾,我今天不拿长辈的架子骗你,也不拿你妈的执念逼你。我实话实说,再任由你们顺藤摸瓜查下去,周家这艘大船一定会被强行拽进漩涡里深埋。”

“长青项目、当年那一笔笔不清不楚的旧资金流向、境外那些秘密授权……周家上上下下,谁都洗不干净身上的泥水。”

苏清禾放在膝盖上的细手指,悄然间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