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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苏家书房。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蓝皮原始手账。
苏正南后来整理出来的索引本。
以及赵启荣交出的旧硬盘。
这三个东西。
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
都只是残缺的线索。
可现在真正拼到了一起。
贺骁已经连续坐在电脑前十几个小时。
桌边堆着三个空咖啡杯。
屏幕上。
一条条资金线正在被重新整理。
“TQ-17。”
“TQ-23。”
“TQ-41。”
……
苏清禾站在他身后。
越看。
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都是天穹医疗基金的钱?”
“严格来说。”
贺骁摇头。
“是外围资金。”
“真正从天穹主体直接出来的钱很少。”
“绝大多数。”
“都经过三到五层中间公司。”
“有的包装成医疗科研投资。”
“有的是设备采购款。”
“还有一些……”
他点开一份文件。
“叫慈善基金。”
苏清禾冷笑。
“拿慈善的钱。”
“养赵家这种人?”
贺骁没接。
这种话。
他不好评价。
秦策坐在旁边。
只问:
“最后去哪?”
“快了。”
贺骁手指不停。
“前面我们一直以赵家为终点。”
“所以很多资金到江州以后。”
“就断了。”
“但现在把赵氏内部回款和境外结算重新放在一起。”
“发现赵家不是终点。”
苏清禾立刻明白。
“还有钱往回走?”
“对。”
贺骁点开另一张图。
红色资金线。
从境外进入江州。
经过赵氏。
进入医院、物流、金融平台。
几年以后。
又通过咨询费、基金分红、股权转让、海外采购等方式。
重新汇聚。
然后。
全部流向省城。
屏幕上。
七八条红线。
最终指向同一个名字。
长青医疗产业基金。
苏清禾念了一遍。
“长青?”
“听过吗?”
“没有。”
她摇头。
“省城基金太多。”
“名字也很普通。”
秦策看着屏幕。
“往上穿。”
……
长青基金。
表面股东有五个。
其中三个是机构。
两家企业。
一支家族信托。
继续往上。
机构背后。
又是不同投资公司。
乍看之下。
没有任何异常。
甚至。
找不到一个姓周的人。
贺骁皱眉。
“做得很干净。”
苏清禾问:
“查不到?”
“不是。”
贺骁笑了一下。
“是有人故意让你第一眼查不到。”
“真查起来。”
“总会留下东西。”
他说完。
调出二十年前的工商档案。
“现在的股权没周家。”
“那就看以前。”
长青基金成立第二年。
一名创始董事退出。
姓名。
周廷山。
第五年。
周廷山名下股权。
转入一家资产管理公司。
第七年。
资产管理公司更名。
第九年。
股权进入信托。
一路拆。
一路转。
直到今天。
表面上。
和周家再无关系。
可二十年前那份最初的设立协议。
还在。
苏清禾盯着那个名字。
“周廷山是谁?”
贺骁正准备查。
门外。
突然传来一声。
啪。
几个人同时回头。
周玉兰站在门口。
手里的水果盘。
掉在地上。
苹果滚出去很远。
没人动。
她脸色。
却已经白了。
苏清禾心里一沉。
“妈。”
“你认识?”
周玉兰没有回答。
只是死死看着屏幕。
尤其那个名字。
周廷山。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弯腰。
想去捡盘子。
手却抖得厉害。
苏清禾走过去。
“别捡了。”
“妈。”
“他是谁?”
周玉兰还是没说话。
秦策看了一眼。
起身。
把掉在地上的苹果捡起来。
放到桌边。
然后。
退到一旁。
没有催。
……
许久。
周玉兰终于坐下。
声音很轻。
“我爸。”
苏清禾眼神一变。
“外公?”
“嗯。”
书房。
瞬间安静。
长青医疗产业基金。
最早的创始董事之一。
周廷山。
竟然就是周玉兰的父亲。
也是。
苏清禾从未真正见过的外公。
……
周玉兰盯着屏幕。
脸色难看得吓人。
“这个基金。”
“以前不叫这个名字。”
贺骁立刻问:
“叫什么?”
“长青会。”
“什么性质?”
“我不知道。”
周玉兰摇头。
“那时候我还年轻。”
“家里的事。”
“女孩子很少能碰。”
她说到这里。
自嘲地笑了一下。
“尤其是我。”
“家里一直觉得我脾气太大。”
“做事没分寸。”
“更不让我进那些地方。”
苏清禾忍不住说道:
“这点他们倒没看错。”
周玉兰猛地瞪她。
“你说什么?”
苏清禾嘴角微扬。
“没什么。”
这一瞬间。
原本紧张到极点的气氛。
反而松了一点。
周玉兰没好气。
“都什么时候了。”
“还有心情拿你妈开玩笑。”
苏清禾重新坐下。
“继续。”
“你知道多少?”
……
周玉兰努力回忆。
“我只记得。”
“小时候老宅西边有个院子。”
“平时不让我们进去。”
“很多外面的人。”
“会晚上来。”
“有做药的。”
“有医院的人。”
“还有一些外国人。”
苏清禾一怔。
“外国人?”
“嗯。”
“我那时候不懂。”
“只记得他们每次来。”
“家里都会把佣人提前支开。”
秦策终于开口。
“你进去过?”
周玉兰抬头看他。
“进去过一次。”
“小时候不懂事。”
“翻墙进去的。”
苏清禾:“……”
苏浩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书房门边。
忍不住小声道:
“果然是遗传。”
周玉兰猛地扭头。
“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浩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