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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没睡。
屏幕上。
那几行刚刚解出来的文字。
依旧停在那里。
苏正南发现TQ资金路径。
要求停止调查。
拒绝。
Z级关注。
特殊物资进入江州。
处理申请通过。
苏清禾坐在桌前。
已经十几分钟没有动。
她其实早就知道。
父亲不是自然死亡。
也早就知道。
有人在他死之前动了手。
可知道“有人害他”。
和真正看到一条条指令。
完全不是一回事。
原来。
在父亲死亡以前。
有人曾经正式讨论过。
要不要“处理”他。
甚至。
有人批准了。
那个她小时候觉得无所不能。
长大以后又觉得有些固执、有些老派的男人。
在另一群人的文件里。
最后只剩两个字。
目标。
苏清禾忽然开口。
“秦策。”
“嗯。”
“如果我爸当时不查。”
“是不是就不会死?”
秦策没有立即回答。
苏清禾抬头。
“我想听真的。”
秦策看着她。
“可能。”
两个字。
很残忍。
但他没有骗她。
苏清禾眼睛一下红了。
“那他为什么非要查?”
“公司不要了?”
“命也不要了?”
“我和我妈呢?”
她声音越来越低。
“他就没想过我们?”
没有人回答。
许久。
秦策坐到她身边。
“想过。”
苏清禾咬着嘴唇。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留下了你能找到的东西。”
“也留下了我。”
苏清禾猛地看向他。
秦策声音依旧很平。
“一个真正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不会把后路安排这么久。”
一句话。
让苏清禾突然说不出话。
是啊。
铜钥匙。
十九号柜。
书房暗格。
两本互相验证的蓝皮账。
甚至那张写着“如果秦策在你身边,交给他”的纸。
父亲不是没想过她。
恰恰相反。
他可能从很早开始。
就在为自己死后。
给女儿留路。
想到这里。
苏清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个傻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
“就不能活着告诉我吗?”
秦策没有劝。
只是抽了一张纸巾。
递给她。
苏清禾接过。
擦掉眼泪。
“继续查。”
贺骁看了秦策一眼。
秦策点头。
“继续。”
……
凌晨两点。
一条加密线路接通。
屏幕上没有画面。
只有声音。
“先生。”
“您要的旧档案调出来了。”
苏清禾抬头。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种语气和秦策说话。
可每一次。
都还是会让她意识到。
自己这个丈夫过去能调动的东西。
远比她现在知道的多。
秦策问:
“TQ十一年前到三年前的资金记录。”
“有多少?”
“旧库里一共找到四百三十七条。”
“能够和江州对应的。”
“目前七十八条。”
“全部传过来。”
“是。”
十几秒后。
贺骁电脑收到一个加密文件包。
文件解开。
海量信息出现。
境外公司。
中转账户。
投资机构。
咨询费。
科研合作。
设备采购。
慈善捐赠。
每一笔。
看起来都合理。
甚至很多资金流入大夏以后。
手续完全合法。
可把这些东西和苏正南留下的账本放在一起。
另一幅图。
慢慢出现。
“TQ不是单纯在投资。”
贺骁一边比对,一边说道。
“他们的钱进入地方以后。”
“从来不会只投一家企业。”
“企业。”
“医院。”
“物流。”
“基金。”
“行业组织。”
“同一区域至少要同时布三个点。”
苏清禾看着资金图。
“他们要的不是利润。”
“嗯。”
秦策点头。
“是控制。”
赵家为什么能在江州迅速做大。
现在答案越来越清楚。
钱。
只是第一步。
有了企业。
就能控制渠道。
有了渠道。
就能影响医院。
有了资金。
就能逼迫中小企业站队。
最后。
一个地方的整个医疗产业。
都会不知不觉依赖同一张网。
而最可怕的是。
表面上。
所有企业都互不相关。
……
三点十分。
贺骁突然停住。
“找到了。”
所有人看过去。
屏幕上。
是一笔三年前的资金。
金额不大。
只有八十七万美元。
放在天穹这种级别的资本网络里。
甚至不起眼。
但用途。
极其特殊。
项目风险处置。
苏清禾呼吸一滞。
贺骁继续追。
第一层账户。
境外医疗顾问公司。
第二层。
江州一家已经注销的劳务企业。
第三层。
一家物流外包公司。
最终。
资金分成四份。
其中一份。
进入赵氏旧体系。
一份。
进入一家医院设备维护公司。
剩下两份。
提取现金。
苏清禾问:
“这笔钱是什么时候?”
贺骁看了一眼。
脸色变化。
“苏先生出事前十二天。”
房间安静。
“往后查。”
秦策说道。
贺骁迅速操作。
很快。
第二笔出现。
四十万美元。
父亲出事前七天。
第三笔。
二十三万美元。
出事前三天。
最后一笔。
只有十二万美元。
时间。
苏正南死亡当天。
备注。
只有一个代码。
CLOSE。
苏清禾盯着那个单词。
脸色彻底白了。
她不需要别人解释。
也知道什么意思。
结束。
关闭。
清理。
父亲的一条命。
在某些人那里。
最终只是一个项目关闭指令。
砰!
唐九霄一拳砸在桌边。
眼神冰冷。
“这群畜生。”
秦策没有骂。
他只是问:
“钱最后给了谁?”
贺骁摇头。
“最后两笔都是现金。”
“取款人身份用的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