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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天塌地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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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刮得像刀子。

雷豹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抠着岩石缝隙,身子悬在半空。他把那个装着六七个“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瓶的粗布口袋紧紧咬在嘴里,牙龈都渗出了血。头顶上,母子堡的机枪还在疯狂喷吐着火舌,子弹打在旁边的石头上,崩碎的石碴子劈头盖脸地砸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

“给老子……进去!”

雷豹在心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借着脚下蹬着的一块凸起,猛地一发力,整个身子向上窜了半米。右手一把攀住了母子堡侧面那个宽大的通风口边缘。

这通风口修得隐蔽,平时是用来给地下堡垒换气的。

雷豹没有半点犹豫,单手从嘴里拽下布口袋,用牙齿咬开火柴盒,“嚓”的一声划燃火柴,点着了瓶口浸透了煤油的破布条。

“小鬼子,爷爷请你们喝酒!”

他大吼一声,将整个布口袋顺着通风口狠狠地塞了进去,然后双腿猛地一蹬墙面,整个人顺着陡峭的悬崖向后翻滚着落了下去。

“轰——呼!”

不到两秒钟,母子堡的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紧接着,刺鼻的黑烟混合着橘红色的火舌,像是一条狂暴的火龙,顺着射击孔和通风口疯狂地喷涌而出!

里头传来了日本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几挺压得孤狼团抬不起头的重机枪,瞬间成了哑巴。

“打中了!营长得手了!”

在底下掩护的泥鳅激动得眼泪都飞出来了,第一个跃出掩体,朝着雷豹跌落的方向狂奔过去。林山河紧随其后,两人在雪窝子里把摔得七荤八素、浑身是血的雷豹给刨了出来。

雷豹那张脸被熏得漆黑,咧开干裂的嘴唇嘿嘿傻笑:“哥……俺没给你丢人吧……”

“好小子,命真硬!”林山河眼眶通红,狠狠地捏了一把雷豹的肩膀,转头大吼:“工兵组!给老子上!把门炸开,进去宰了那帮烤熟的王八蛋!”

几个爆破手扛着炸药包,踩着焦黑的泥土冲了上去,把炸药包死死地贴在母子堡那扇厚重的铁门上。

“轰隆!”

铁门被炸得四分五裂。可是,当硝烟散去,冲在最前面的小虎却傻了眼。

“团长!不对劲!”小虎声音里透着绝望。

林山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残破的阶梯,往门洞里一瞅,心底顿时涌起一股透心凉的寒意。

燃烧瓶只烧毁了最外面的一层机枪阵地。在这层阵地的后方,竟然还有一道半米多厚的钢筋水泥防爆墙!这根本不是一座普通的母子堡,这是一座像冰山一样、把主体死死埋在地底下的超级堡垒!

防爆墙上,留着几个小得只够塞进枪管的射击孔。

“砰!”

一发冷枪从里面的射击孔打出来,直接掀飞了小虎的军帽。

“林山河!别做梦了!”

防爆墙后头,传来了日军指挥官那气急败坏却又透着猖狂的叫嚣声。

“这三十六座堡垒群,是大日本皇军在太行山的最后颜面!我们在地下还有三层空间,有足够的粮食和弹药!你们的炮弹打不透,火也烧不进来!有种你们就拿人命来填吧!”

“娘的,是个乌龟洞!”二连长气得一脚踹在墙上。

林山河没有发火,他退下阶梯,看着这座像怪兽一样盘踞在山顶的庞然大物。他知道,里头那个日本军官没撒谎。这是鬼冢正雄花了三年时间、用了上万个中国劳工的命填出来的地狱。用步兵硬冲这种级别的地下工事,把整个孤狼团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团长,咋办?总不能就在这儿跟他们干耗着吧?等太原方向的鬼子援军一到,咱们就成肉夹馍了。”宋远政委走过来,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林山河掏出那根空烟袋锅子咬在嘴里,两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是一头盯着猎物脖颈的狼。

“跟他们耗?老子没那个闲工夫。”

林山河转过头,看向站在人群后面、扛着铁锹和镐头的几个民兵。带头的,是附近煤矿上的老矿工,大伙儿都叫他赵大爷。

“赵大爷。”林山河大步走过去,声音沉稳。

“林团长,你吩咐。”赵大爷是个实在的太行山汉子,满脸煤渣子洗不掉的纹路。

“这地下堡垒的底细,你们打煤窑的,能摸清楚不?”

赵大爷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那座山头,在地上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啐了一口唾沫。

“团长,这帮畜生修的王八壳子确实硬。但咱们太行山的人,祖祖辈辈都在这山肚子里掏饭吃。他壳子再硬,底下也是土,也是岩层。”

赵大爷用手里的铁镐在地上画了个圈。

“从这儿,也就是鬼子机枪死角的反斜面往下挖。挖一条斜向下的坑道,直通他们主堡的正底下。只要给俺们足够的人手,俺保证把坑道挖到这帮狗日的老巢底下去!”

“好!”林山河猛地一拍大腿,“需要多少天?”

赵大爷吧嗒了一下嘴:“岩层硬,不能放炮,只能用镐头一点点刨。最快……也得十天。”

“俺给你九天!”

林山河的眼神冷厉如刀,“九天九夜,人不歇,镐不停!挖通它!”

“是!”

一场前所未有的地下工程,在这座硝烟弥漫的山头上,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帷幕。

攻坚战转入了最熬人的坑道掘进阶段。

孤狼团把所有的步枪和冲锋枪都架在了阵地上,只留下少数人警戒,剩下的大几百号汉子,全都脱了破棉袄,光着膀子,抄起了铁镐、铁锹,甚至是用缴获来的刺刀,加入了挖坑道的队伍。

第一天,第二天。

进度还算顺利。太行山的黄土层虽然冻得结实,但在几百个汉子轮流上阵、不分昼夜的挖掘下,坑道很快就往前推进了三十多米。

“叮当!叮当!”

坑道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铁器砸在泥土上的声音。空气闷热潮湿,混杂着浓烈的汗臭味和泥土的腥气。

到了第四天,出事了。

“当!”

一声闷响,小虎手里的十字镐被高高弹起,震得他双手虎口瞬间裂开,鲜血直流。

“团长!挖不动了!底下全是青石板岩层!”小虎在坑道最前头扯着嗓子往后喊。

林山河举着个火把猫腰钻进来。借着微弱的火光,只见坑道尽头,是一片灰黑色的坚硬岩石。这种石头,俗称“牛骨头”,硬度极高。

“用炸药炸开!”二连长在后面提议。

“不行!”赵大爷一口否决,“这离鬼子的地堡太近了。一放炮,地动山摇的,鬼子立马就能察觉。到时候他们从上面往下打竖井灌毒气,咱们坑道里的弟兄全得憋死!”

“那咋办?硬啃?”

赵大爷咬了咬牙,脱下脚上的破草鞋:“用老祖宗的法子!火烧水激!”

一盆盆烧得滚烫的炭火被运进了坑道,贴着青石板烘烤。等石头被烤得滚烫发红,战士们立刻把刺骨的冰水泼上去。

“呲——!”

冷热交替之下,坚硬的岩层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龟裂声。然后,战士们再挥舞着大锤和铁钎,顺着裂缝硬生生地往下凿。

进度慢得让人抓狂。

第六天,坑道里缺氧严重。加上火烧岩石产生的有毒气体排不出去,好几个挖土的战士直接昏死在坑道里。

林山河急了。他亲自上阵,光着膀子,手里抡着一把几十斤重的大铁锤。

“咣!咣!咣!”

林山河的肌肉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岩石,每一次抡锤,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嘶吼。他的双手早就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鲜血顺着锤柄往下流,但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岩壁。

“团长,歇会儿吧,你都抡了两个时辰了!”泥鳅在旁边心疼得直掉眼泪。

“别废话!把碎石运出去!下一个顶上!”林山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是拉风箱一样。

这九天九夜。

孤狼团的汉子们,就像是一群在黑暗中啃噬骨头的蚂蚁。他们没有吃过一顿热饭,每个人饿了就啃一口冻得像石头一样的杂面干粮,渴了就舔一口坑道壁上渗出来的泥水。

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在这坚不可摧的太行山底,啃出了一条通往日军心脏的死亡通道。

第九天的傍晚。

“通了!挖到底了!”

坑道最深处,赵大爷发出一声嘶哑的欢呼。

林山河扑过去,用手电筒一照。在他们头顶上方不到两米的地方,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日军主堡底部那厚厚的混凝土基座了。甚至能隐约听见头顶上日军军靴走动的声音,和他们用日语交谈的咒骂声。

“好!撤出所有挖掘工具!”

林山河的眼睛里爆射出疯狂的杀机,转头冲着外面大吼:“把炸药给老子运进来!”

这几天,宋远政委在外面也没闲着。他把孤狼团所有的家底,连同友邻部队支援的,还有从鬼冢正雄仓库里缴获的,所有的烈性炸药、黑火药、迫击炮弹、甚至没爆的航空炸弹,全都集中了起来。

整整五千斤!

这五千斤装药,被战士们用麻袋、木箱,一车一车地运进了坑道的最深处,死死地顶在日军主堡的正下方。

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炸药,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这味道,在林山河闻起来,比天底下最香的陈年老酒还要醉人。

“插雷管!拉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