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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师承何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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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个可能。”

江若华笑了笑,说道:“这点我承认,因为我这人就是有个喜欢瞎说大实话的毛病。”

“你这点可不好啊。怎么能那么攻击别人?”王天明笑道。

“我可不是攻击她,那些话也不是我想说的,都是听别人说的,转述一下而已。”

“你这么毒舌到底随的谁?”

江若华侧头仔细想了想,是啊,随的谁?父亲沉默寡言,不善言谈,母亲也不是语言锋利的人,怎么她就这么毒舌?

再往上溯源,她终于恍然大悟,那就是曾祖母啊!据说她年轻时言辞犀利爱骂人,且骂起人来不带脏字,杀伤力极强。

从江若华记事起,太奶奶就是一个皱缩的小老太太,整天坐着发呆,要么就和老妯娌说说话,偶尔听到她骂人,都是听不懂的话,因此并不清楚她年轻时大杀四方的风采。

据说太奶奶年轻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辣,浑身上下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场。她读过书,有文化,因此骂人时不是泼妇骂街,而是咬文嚼字,但句句直戳心窝子,刀刀见血,从来没有对手。

王天明笑道:“除了得罪人,那么毒舌有什么好?”

是啊,有什么好处?她老人家毒舌了一辈子,无病无痛地活到了九十岁,再干脆利落地一蹬腿走人。

现在想想,她大约就是现代人常说的,没有内耗吧。

太奶奶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厉害的,她是富家小姐出身,知书识理,一开始大约也是温柔的,只是性子倔强一点,但一切的转折是因为太爷爷的离世。

太爷爷是民国空军笕桥航校的飞行教官,1931年,在他的学员都牺牲了之后,他架起最后一架飞机,鏖战长空,和日军的飞机相撞在一起,壮烈殉国。那年,他才33岁。

而太奶奶才31岁。膝下却有四个儿女,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左右,而爷爷那时才6岁。从那以后,太奶奶终身守寡,一直到她90岁去世。

她经历了丧夫之痛,经历了战火,经历了饥荒,却活了下来,也把几个孩子带大了,就是因为她骨子里的泼辣要强。

太爷爷去世后,老宅其他几房的人眼睛都盯了过来,他们觊觎长子嫡孙的那些古玩宝贝太久了,趁着太奶奶伤心痛苦、处理太爷爷的身后事无暇分心的时候,把东西偷的偷,骗的骗,都算计光了。

那时候公婆早已去世,只留下太奶奶一个人苦苦支撑。

原本她是长房儿媳,地位尊贵,可一旦失了主心骨,人人都想踩一脚。她自己尚年轻,阅历浅,几个孩子年幼,那些曾经被压住的其他房的后代趁机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有的还觊觎太奶奶的年轻美貌,百般纠缠。

这时候太奶奶的骂人本领开始初露锋芒,于往后的岁月里日渐精进,终成绝学。

家境日益衰落,曾经的富家女并没有整天坐着哭泣,看着几张嗷嗷待哺的嘴,她擦干眼泪,戴起草帽下地干活。

烈日当头,她干得满头大汗,正打算休息一下,有个乡邻走过来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笑道:“给花生苗除草啊。”

“那你怎么把花生苗都除了,只剩下草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蹲在田埂地头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