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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威严的余音还盘旋在空旷肃穆的乾清宫梁枋之间,青砖地面映着明黄烛火明明灭灭,朱末却忽然唇角轻扬,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
他抬眸望向高位上的皇兄,眼底裹着一层浅浅的悲悯,又藏着胜券在握的笃定,声音清冷淡漠,一字一句,清晰砸在大殿每个人耳畔:“皇兄,深宫囚笼养你半生,锦衣玉食磨去锋芒,你太自负,也太轻敌了。”
一语落地,平地惊雷炸响殿中!
江伟龙手握腰间刀柄,指节骤然泛白,周身戾气瞬间绷紧;赵红儿黛眉紧蹙,身形微侧,下意识护住帝王身前方位,两人皆是心头巨震,戒备拉满。
明帝脸上盛怒瞬间僵凝,翻涌的怒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寒与浓烈惊疑。他居高临下,死死盯住阶下从容不迫的胞弟,龙袖在身侧紧紧攥起,指骨咔咔作响,沉冷的帝王威压席卷整座大殿:“你此话何意?事至绝境,你还敢故弄玄虚拖延时辰?”
“朱末,你所有底牌,早已被朕连根拔起。”明帝步步下压,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你的首席谋士已被禁军生擒,瑞王府被神机营铁桶合围,心腹王德海尽数伏法,你暗中培植的私兵群龙无首,顷刻溃散。你内外尽输,走投无路,如今还有什么底气,在朕面前故作从容?”
面对帝王咄咄逼人的质问,朱末始终沉默不语。
他依旧噙着那抹云淡风轻的浅笑,目光平静地直视龙颜,看似毫无波澜的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掩不住的阴鸷算计与翻盘快意。
明帝以为瓦解了他京城所有势力,以为这场宫变谋反大局已定,殊不知,他藏在最深处、从未暴露分毫的绝杀后手,从来不在京城之内,而在千里边关之外。
他早已暗中遣使北地,与多尔衮定下密约。今日他主动入局,甘愿被擒,本就是一场诱君深入的死局。
只要他被明帝困住,大明京城兵力尽数收拢皇城、围剿京中叛党,边关防御必然出现空隙。届时五万满清铁骑倾巢南下,破关而入,直逼京师。
今日他所受的所有屈辱、所有困局,都会转瞬逆转。龙椅易主,皇权更迭,高高在上的明帝终将跌落尘埃,沦为阶下囚,而他朱末,会踏着烽火狼烟,登临九五,坐拥万里大明江山。
见朱末只笑不语,沉默挑衅,明帝心底惊疑渐盛,压下去的怒火再度轰然爆发,龙目圆睁,厉声怒喝:“大胆朱末!竟敢戏耍天子!即刻道出你暗藏的阴谋!朕倒要看看,穷途末路的你,还能掀起何等风浪!”
轰——
帝王怒喝未落,殿外骤然传来杂乱急促、沉重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乾清宫死寂到窒息的氛围。凌乱的奔走声由远及近,夹杂着禁军慌乱的嘶吼、铠甲碰撞的脆响,每一步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殿内众人心头。
江伟龙与赵红儿双目骤缩,二人无需言语对视一眼,皆是窥见彼此眼底的不安。两人身形同步前移,一左一右牢牢护在明帝身前,全身紧绷,兵刃悄然出鞘半寸,凌厉目光死死锁定殿门方向。
下一瞬,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猛地撞开殿门,踉跄扑入乾清宫。
来人是边关急报斥候,铁甲碎裂开裂,满身血污浸透战衣,尘土与干涸血迹糊满整张脸庞,浑身伤痕累累,气息紊乱到极致,双腿早已发软。他来不及整理仪容,重重跪倒在冰冷金砖之上,额头狠狠磕向地面,砰砰作响,绝望又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大殿:
“陛下!边关急报!大祸临头——边关告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