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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兄长生性多疑,始终暗中监视自己,所以他步步谨慎,从不出错,隐忍蛰伏,从不露出半点破绽。
半年之前,他更是铤而走险,暗中遣使出关,私下接洽关外多尔衮麾下核心谋士,定下卖国密约:他大开国门,接应满人大军南下,倾覆大明;满人助他扫清皇权障碍,诛杀明帝,扶持他登上帝位。事成之后,南北分治,各自为王,互不侵扰。
同时,他又重金利诱、权位许诺,拉拢了宫中手握批红大权、总管全部内侍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海。
王德海身居深宫高位,却始终被皇权制衡,抱负不得施展,心中早已对明帝积怨颇深。面对瑞王抛出的滔天权势诱惑,他毫不犹豫选择倒戈,成为瑞王安插在帝王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外有藩王谋逆,内有宦官通敌,关外有铁骑虎视眈眈,一张绝杀明帝、覆灭大明的巨网,已然悄然织成。
这时,一名黑衣谋士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躬身禀报道:“王爷,宫中最新密报,圣上近日对王爷戒备全无,撤走了王府外围全部暗卫,连日赏赐珍宝古玩,还多次下旨,请您入宫议事。看圣上态度,已然彻底放下对您的提防。”
听闻此言,朱末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温润如玉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抹得意至极的锋芒,转瞬又被儒雅神色掩盖。
他缓缓驻足,侧过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极具嘲讽的笑意:“哦?看来朕这位皇兄,终究还是入了本王的局。”
“王爷韬光养晦十余年,伪装得天衣无缝,圣上被蒙蔽也是理所应当。”身旁谋士连忙奉承,“如今圣上放松警惕,我们行事再无顾忌,只需静待关外大军南下,宫内王德海公公内应配合,届时皇城内外同时发难,江山易主,王爷便可顺利登临大宝,完成毕生夙愿!”
朱末颔首,折扇轻敲掌心,神色志得意满,傲气弥漫周身:“本王忍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日。朱景端懦弱寡断,优柔寡断,本就不配坐拥天下。这大明江山,本该是我的。”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宫内有王德海把控禁军与宫门,关外有满人铁骑待命,朝堂半数官员暗中依附于我……大局已定,胜券在握。”
就在众人皆沉醉于夺权美梦之时,一位年长谋士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劝谏,语气满是忧虑:“王爷万万不可轻敌。圣上生性多疑,向来心思深沉,此番突然撤走暗卫、放下戒备,未免太过蹊跷。属下担心,这或许是圣上故意示弱,引我们露出马脚,设下的请君入瓮之计!还请王爷谨言慎行,切勿贸然行动。”
话音落下,花园之内微风骤停。
方才还温润风雅、一派从容的瑞王,周身气息瞬间剧变。
暖阁烛火随风摇曳,余光落在他锦袍暗纹之上,明明灭灭,映照出他骤然冰冷的侧脸。唇角温和笑意瞬间尽数敛去,眼底慵懒淡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凉与极致的轻蔑。
他五指骤然收紧,手中白玉扇骨被攥得咯吱轻响,指节泛出青白之色,周身儒雅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蛰伏多年的阴鸷与狂妄。
“计谋?”
朱末低声嗤笑一声,笑声冰冷,满是居高临下的鄙夷与不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朱景端,也配和本王玩心计,设圈套?”
他抬眸望向皇宫的方向,眼底毫无半分手足温情,只剩赤裸裸的鄙夷:“他自幼长于深宫妇人之手,一生锦衣玉食,未经风雨,不见乱世。登基以来,朝堂政务依赖宦官,朝野制衡依靠老臣,自身无谋无断,无勇无谋,不过是一个坐在龙椅上的傀儡天子罢了。”
“平日里管控朝堂,还要依仗王德海制衡百官,他哪里有这份城府,布下连环局来算计本王?”
朱末冷笑连连,眸底杀机翻涌,狂妄至极:“你们太高看他,也太小看本王了。这场棋局,从始至终,执棋者是我,他朱景端,从来都只是我棋盘上,待宰的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