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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孝骨遭尘缚 忠魂守汉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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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明军,看着失神的少将军,无人敢言。

战场之上,后金残兵仍在反扑,杀机环绕四周;战场之外,至亲性命被人拿捏,死局已然成型。

蓝顶天缓缓抬头,望向京师方向,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他握着书信的指尖青筋暴起,血肉几乎要将信纸捏碎。

叛贼朱末,用他最亲之人,逼他亲手叛国,亲手斩杀挚友。

这一盘局,从一开始,就没给他留任何活路。

狼烟漫过城头,冷风裹着血腥味灌入甲胄,蚀骨寒凉。

蓝任强攥紧满是老茧与刀疤的手掌,一步步走到失魂落魄的儿子身侧。这位半生镇守国门、流血从不落泪的边关老将,此刻嗓音也藏着难以压制的沙哑颤抖,眼底翻涌着丧妻之痛,却依旧逼着自己冷静,沉声开口。

“顶天,为父心如刀绞,丝毫不比你好过。”

他转头望向城下依旧胶着的战火,目光重新变得坚硬如铁,字字沉重,砸在蓝顶天心头:“可我们身穿大明战甲,食朝廷俸禄,守万里边关。身后是千里中原苍生,身前是虎视眈眈的关外铁骑。

个人私情,小家安危,在国难面前,必须往后放。”

“你母亲一身侠骨,一生心向家国,她宁可自己身陷囹圄,也绝不会希望你为了她一人,弃万千将士于不顾,开关放蛮夷踏入中原。顶天,忠孝难两全,今日我们身为守关人,只能先尽忠,再尽孝。”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醒了深陷绝望的蓝顶天。

他浑身剧烈颤抖,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肆意滑落。一边是生养自己、相依为命的至亲母亲,生死悬于一线;一边是袍泽兄弟,是家国万里,是身后无数安居乐业的百姓。

他想不顾一切弃刀闯营,想即刻奔赴京师营救母亲,可目光扫过城下浴血奋战、满身伤痕依旧死战不退的明军将士,扫过残破飘摇的边关城楼,所有冲动尽数压回心底。

他懂了。

他一旦退去,辽东防线即刻崩塌,后金铁骑长驱直入,千里中原生灵涂炭,届时母亲即便获救,也只会背负叛国之子的骂名,一生清誉尽毁。

蓝顶天俯身,指尖死死攥紧沾满血泥的寒铁长枪,指节泛白,骨节作响。他抬手狠狠抹掉脸上血泪,眼底柔软彻底褪去,余下一片冰封的凛冽杀意,悲痛尽数化作焚尽一切的怒火。

他抬眸看向父亲,看向身旁一脸担忧的江伟龙与聂海胜,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每一字都掷地有声:

“父亲,江大哥,聂副将,我懂了。”

“我是大明将士,守土护民,是我的天职。朱末想用我母亲要挟我叛国,想用亲情折断我的脊梁,他打错了算盘。”

“此战,我绝不退。家国在前,我以身殉关亦无悔。但我在此立誓,待到边关安宁,战火平息之日,我必亲赴龙潭虎穴,救出家母,让朱末、所有幕后仇敌,血债血偿,万死难辞!”

话音落下,蓝顶天不再有半分迟疑,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再度杀入沙场。

这一次,他枪势无匹,再无杂念。所有思念、痛苦、愤恨全部灌注于长枪之上,银枪破空,卷起凛冽寒风,招招夺命,枪枪必杀。后金骑兵但凡靠近三尺之内,尽数被一枪刺穿身躯,惨叫连连,尸横当场。

蓝任强望着儿子决绝挺拔的背影,眼底既有心疼,更有欣慰。他长叹一声,压下心底对妻子的无尽牵挂,提刀再度冲锋,父子二人并肩而立,一守中路,一破敌锋,成为战场上两道不倒的血色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