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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门之外,一道挺拔黑影悄然伫立,浑身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里,不露半分轮廓。只见那人指尖微动,一柄寒芒细碎的匕首转瞬出鞘,手腕轻挑,只听极轻的“咔嗒”一声,坚固的牢锁应声而开。
黑影推门而入,反手落锁,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缓缓转过身时,沙哑低沉的嗓音如同磨砂砺石,在空荡牢房中缓缓响起:“朱末,我来救你出去。”
朱末脊背紧绷,死死盯着眼前来路不明的黑衣人,眼底疑窦丛生,戒备拉满。他历经背叛、深陷囹圄,早已不信世间有半分善意。
“你是谁?”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久病的虚弱,却字字凌厉,“是明帝派来试探我的棋子?”
黑衣人闻言,发出一声冰冷嗤笑,满是嘲讽:“明帝?他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永绝后患,怎会费心试探一个废太子?”
他往前踏出一步,压迫感骤然袭来:“你无需知晓我的身份,只需记住,今日有人保你脱狱。有人愿意助你逃离囚笼,助你手刃仇敌,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万里江山,报你满身血仇!”
绝境之中,这一句话如同星火,骤然点燃朱末死寂的眼底。压抑多日的狂喜与极致渴求瞬间翻涌,他强撑着残破的身躯,目光灼灼,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是谁!是谁愿意助我?”
“只要能让我复仇雪恨、重登大位,我朱末甘愿俯首听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黑影不疾不徐,缓缓道出底牌:“帮你的人,是关外满人首领皇太极,还有宫中掌印王公公。”
“皇太极要借你之名,搅动大明内乱,瓦解朝堂军心,伺机蚕食中原疆土;王公公要借你复辟之势,把持朝政,独揽大权,永享荣华。”
“他们许我重金,命我救你脱身。只要你点头合作,粮草、兵力、助力,尽数奉上,足够你抗衡明帝,翻盘复仇。”
话音落下,牢房内陷入一瞬死寂。
朱末瞳孔微缩,心底猛地掀起惊涛骇浪。
皇太极,关外异族首领,是大明世代的死敌,是侵我疆土、害我子民的外敌。投靠满人,便是通敌叛国,背弃家国民族,沦为千古罪人!
可转瞬之间,天牢日夜的酷刑折磨、明帝无情的背刺篡位、昔日亲信的倒戈背叛、从云端跌入泥沼的极致屈辱,尽数涌上心头。
家国大义、民族气节?
在他满身伤痕、命悬一线、复仇无门的绝境里,早已被滔天恨意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如今已是穷途末路,身后是万丈深渊,退一步便是身首异处,遗恨九泉。唯有往前,才有一线生机,才有复仇的可能!
短暂的犹豫转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答应!”
朱末猛地咬牙,字字铿锵,眼底戾气翻涌,决绝刺骨:“只要能逃出这天牢,只要能让我手刃明帝、夺回皇位,别说勾结满人、联手宦官,纵使背负千古骂名、万世污名,我亦无怨无悔!”
“我朱末,在此立誓,此战不惜一切,只求复仇复辟!”
黑影微微颔首,语气冰冷淡漠,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好。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但你记清楚,从你踏出这间牢房的一刻,你便再无回头之路。”
“前路只有两条,要么,登顶复位,血债血偿;要么,败亡身死,尸骨无存,遗臭万年!”
“这条路,你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朱末默然颔首,撑着冰冷的石壁,踉跄着挣扎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