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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声音不高,却穿透满堂杀伐戾气,字字铿锵,震彻殿宇:“朱末,你想要权,朕可下旨封你为摄政王,总领朝政,节制文武、统辖百官,掌天下政事兵马!你想要地,待朕率军击退关外满人、平定四方战乱,便将南方三州划为你的世袭封地,子孙永承、世代富贵!”
“但你需即刻收手——撤去宫围伏兵,解散私党羽翼,断绝与关外满人勾结!与朕并肩平乱,共护大明万里河山!”
这番极致退让,彻底打乱了朱末的阵脚。
他本以为帝王会宁死不屈、死保皇权,早已做好强攻弑君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妥协放权。
错愕之后,无尽的狂喜与傲慢瞬间爬满朱末眉眼。他抬手轻晃掌心漆黑瓷瓶,瓶身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那是掌控半数禁军的控心蛊信物,亦是他谋逆夺权的最大底气。
“皇兄倒是识时务。”朱末嘴角勾起张扬狞笑,语气满是居高临下的炫耀,“若你早有这般通透,何至于落得今日绝境?只可惜,太晚了。”
他抬眼扫过宫门方向,眼底野心灼灼,气焰滔天:“如今控心蛊已掌控半数禁军精锐,九重宫门尽数落入我手,宫内侍卫要么战死、要么被蛊毒操控!你现在抛出的权位封地,于我而言,不过是残羹剩饭!”
“未必晚。”
帝王脚步未停,从容踏过满地残血狼藉,神色依旧沉静如水,无半分落败慌乱。
“你控得住宫门,控不住天下援军;你制得住蛊奴,制不住人心向背。”他语气清淡,却字字诛心,直戳朱末命脉,“城外蓝顶天三万勤王铁骑,已然星夜疾驰,不出一个时辰便可兵临京城!城内程勇暗中联络忠义朝臣、整合残兵,随时可入宫解围!”
“你若执意鱼死网破,弑君夺权,不等你坐稳龙椅,便会被四方援军碾杀殆尽!更何况,关外满人从未真心助你,不过是借你内乱之机坐收渔利。待你帮他们踏平大明、耗尽国力,便是你兔死狗烹之日!”
“届时你身死名裂,权位尽失,还要背负万世唾骂的卖国逆贼罪名,遗臭千古!这般得不偿失的买卖,你当真要做?”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朱末脸上的张狂得意瞬间僵住,眼底气焰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犹豫与挣扎。
他拼死谋反,赌上身家性命,所求不过九五之尊、万世荣华。若是最终落得身败名裂、死无全尸,这场谋逆便毫无意义!
箫贺见状心头大急,生怕朱末动摇收手,当即贴身凑近,压低声音阴恻恻催促:“王爷!万万不可信他!此乃昏君缓兵毒计!他假意退让妥协,只为拖延时辰、静待援军!不如即刻拔剑弑君,彻底掌控皇宫,大局落定,再无人能撼动您的地位!”
“箫贺!你闭嘴!”
朱末猛地挥手甩开老者的拉扯,眼底满是不耐。他死死盯着阶下的帝王,语气裹挟着贪婪与试探:“皇兄,若你真心相让,便即刻写下禅位诏书,昭告文武百官,正大光明传位于我!否则,休怪我不念手足情分,血洗养心殿!”
帝王心中冷嗤一声,面上却依旧沉静无波,神色坦然自若:“禅位诏书绝不可写。国本动摇,天下必乱,恰好遂了外敌心意。”
“但朕可当众拟旨,封你为摄政王,总揽朝纲、节制百官、调动天下兵马,宫中大小事务,皆由你一人决断。待外寇肃清、四海安定,再召集朝野众臣,公议皇权归属。”
他抬眸直视朱末,语气坦荡,不留破绽:“你若心存疑虑,可留麾下甲士全程监视。朕即刻落笔拟诏,绝不拖泥带水,更无半分虚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