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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
蓝顶天猛地抬头,眉头拧成一团,眼中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目光直直锁在聂娟脸上。这些年,他感到自己活得像条丧家之犬,屡战屡败,一事无成,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所有的狼狈都只源于一个原因——自己没用,能力不足,配不上“顶天立地”这四个字,更配不上母亲对自己的期盼。
聂娟轻轻颔首,鬓边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微扬,眼神清亮又坚定,一字一句砸在蓝顶天心上:“没错,就是时机。古往今来,能成大事者,哪一个不是才华与时机兼具?千里马纵有千里之能,若遇不到伯乐,也只能困于槽枥之间,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公子你有勇有谋,绝非池中之物,只是属于你的那阵风,还没吹到而已。”
蓝顶天瞬间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指节泛白。聂娟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他尘封已久的思绪——这些年,他带兵出征却遭人暗算,上书献策却石沉大海,满腔热血一次次被现实浇灭,他总以为是自己不够强,可如今想来,难道真的是时机未到?
疑惑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让他愈发不确定,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聂娟看他垂眸沉思,眼底满是挣扎,便又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更有几分笃定:“公子可知,越王勾践兵败之后,卧薪尝胆二十年,忍辱负重,才得以翻盘雪恨,成就一代霸业;姜太公身怀经天纬地之才,却隐于渭水垂钓,直到八十高龄,才等到周文王慧眼识珠,得以施展毕生抱负。”
她向前凑近半步,声音温柔却有力量:“他们都曾蛰伏半生,历经千辛万苦,却从未放弃心中的理想与信念,最终都得偿所愿。公子你还年轻,不过二十出头,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拼搏,只要不放弃,只要守得住初心,总有一天,时机自会降临,你定能实现母亲的期望,成为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这番话,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强光,瞬间刺破了蓝顶天心中的阴霾。他猛地抬眼,撞进聂娟清澈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的鄙夷与怜悯,只有纯粹的信任与坚定。是啊,勾践能卧薪尝胆,姜太公能大器晚成,他们都未曾因一时的失意而沉沦,自己又凭什么因为几次挫折,就一蹶不振、自暴自弃?
积压在心底的郁气,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蓝顶天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愁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坚定,他对着聂娟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无比郑重:“聂小姐,多谢你。是我糊涂,不该如此消沉,更不该轻易放弃自己的理想。从今往后,我会沉下心来努力,耐心等待属于我的时机,绝不辜负自己,也绝不辜负母亲的棋王。”
看到他重新振作起来,聂娟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欣慰的笑容,眉眼弯弯,像盛着月光,温柔又动人:“公子能想通,便是最好。我始终相信公子的能力,也坚信,总有一天,你会一鸣惊人,实现自己的抱负。”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交织在望月亭的青石板上。晚风轻拂,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亭中的温馨与和谐。蓝顶天侧头看着身边的聂娟,月光勾勒出她清丽的容颜,优雅的身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密密麻麻地漫过四肢百骸。
他忽然明白,聂娟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温柔体贴的女子,她通透、有见识,更有一颗坚韧的心。在自己最迷茫、最落魄的时候,是她拉了自己一把,这份恩情,这份心意,他记在心底。
可这份温暖还未持续多久,深深的自卑便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淹没。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聂娟的眼睛——这样美好的女子,如同九天之上的明月,本该配得上功成名就、意气风发的英雄,配得上能给她荣华富贵、一世安稳的良人。而自己呢?如今依旧一无所有,身无长物,甚至连自己的未来都一片迷茫,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又能给她什么?
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被自卑浇灭了大半。他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眼底的光芒又黯淡下去,脸上的坚定也变得勉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害怕自己眼中深藏的爱慕会被聂娟察觉,更害怕自己的落魄与狼狈,会让她失望,让她后悔对自己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