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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寒雪藏杀机 狭路再相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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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出口藏在深山之中,大雪覆盖了整条山路,能见度不足丈余,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打在人脸上生疼。赵红儿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金骨老儿深深一拱手,语气郑重:“今日多谢大师出手相助,赵红儿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只要不违道义,雪花教上下,必当效犬马之劳。”

金骨老儿摆了摆手,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目光在赵红儿略显单薄的身形上扫过——她身怀六甲,小腹已微微隆起,刚才激战多时,此刻脸色苍白,却依旧脊背挺直,毫无半分柔弱。“赵夫人不必多礼,老夫出手,也并非全为了你。”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今日的表现,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不等赵红儿开口,金骨老儿又道:“雪花教经此一战,元气大伤,弟子折损大半,日后在江湖上,怕是难以立足。老夫劝你,还是考虑一下老夫之前的提议,归顺于我,老夫保你和雪花教弟子平安,日后还能帮你报仇雪恨,如何?”

赵红儿眼神一凝,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多谢大师美意,只是雪花教是先夫留下的基业,是数百弟子的家,我绝不能让它沦为他人附庸。今日之恩,我铭记在心,但归顺之事,绝无可能!”

金骨老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他纵横江湖五十余载,少年成名,位列“武林三绝”,所到之处,皆是敬畏之声,何曾有人敢这般当众顶撞他?更何况,对方还是个身怀六甲、看似弱不禁风的年轻女子。

他玄色长袍下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腰间剑柄——那剑柄是百年玄铁所铸,经他数十年摩挲,早已光滑如镜,此刻却被握得微微发烫,指节泛白。一股戾气从他周身蔓延开来,寒风似乎都变得更冷了几分。

可赵红儿眼中毫无惧色,那份坚定与坦荡,如同山巅寒梅,在乱世风尘中傲然挺立,让他一时竟无从反驳。“千百弟子同心协力”这几个字,像重锤般狠狠砸在他心上,震得他气血翻涌,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当年的过往——为夺“武林第一”的名号,他在华山之巅与昔日挚友林惊鸿反目,以“锁魂剑法”废去对方武功,那时的他,眼中只有胜负,只有权势,哪里懂得什么同心协力,什么情义?

“好一个‘同心协力’!”金骨老儿猛地收摄心神,冷笑一声,试图用寒意掩饰心头的动摇,声音裹着内力,震得周遭积雪簌簌滑落,“可江湖从来不是靠嘴说话的地方!当年你夫君周建锋,手提‘寒星剑’横扫南北七省,何等威风?到头来,还不是被人暗算,尸骨无存,连全尸都没留下?”

他向前一步,气场愈发压迫:“你以为凭几句空话,凭一腔热血,就能撑起一个早已衰败的教派?就能抵挡得住朱美龙的追杀?简直痴心妄想!”

“前辈说的是,江湖的确靠实力。”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江伟龙上前一步,宽厚的身影将赵红儿护在身后,他目光坚定,语气铿锵,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可江湖更靠人心!老教主当年能让雪花教名扬天下,靠的不是恃强凌弱,不是赶尽杀绝,而是走遍四方行侠仗义,为受欺压的百姓出头,为江湖同道主持公道,这才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

他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的雪花教弟子,眼中满是信任与期许:“如今我雪花教弟子虽不及当年繁盛,仅剩三百余人,却个个心怀赤诚,愿为教派复兴拼尽全力,愿为守护彼此抛头颅、洒热血——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金骨老儿眯起双眼,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那些雪花教弟子。只见他们大多衣衫陈旧,袖口打着补丁,腰间的兵器也多是寻常铁剑,甚至有几人手中握着的是锈迹斑斑的短刀,可他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握着兵器的手紧而不抖,脊背挺得笔直,哪怕面带疲惫,眼中也没有丝毫退缩,显然是真的愿意为江伟龙效命,为雪花教赴死。

金骨老儿心中暗惊,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低估了这个年轻的教主。江伟龙的武功,不及他三成,可这份能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号召力,这份凝聚力,可比单纯的武功高强,难得百倍千倍。想当年,他门下弟子虽多,却皆是趋炎附势之辈,个个贪图富贵,若真遇大难,怕是早已作鸟兽散,哪里会有这般同生共死的情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山道尽头传来,尘土飞扬,积雪飞溅,伴随着朱美龙歇斯底里的嘶吼,打破了山间的寂静:“江伟龙!金骨老儿!今日我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朱美龙身着银甲,手提“破山刀”,刀身还滴着鲜血,身后跟着何冬山与数十名天龙庄弟子,个个杀气腾腾,显然是收到了线人密报,赶在黑风寨、青竹帮的援兵到来前,想一举拿下他们。

朱美龙勒住马缰,胯下宝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破山刀直指江伟龙与金骨老儿,眼中满是狠厉与怨毒:“上次在断魂崖,我一时手软,没取你们性命,这次,我绝不会再留情!今日,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祭奠我天龙庄的弟子!”

江伟龙神色一凛,握紧手中长剑,剑身“嗡”的一声发出轻鸣,似在回应主人的战意。他转头,对身边的雪花教弟子沉声道:“列‘雪花阵’!护住夫人和蓝前辈,不许任何人伤他们分毫!”

雪花教的“雪花阵”,乃是老教主周建锋所创,以防御见长,三十人一组,互为犄角,层层叠叠,虽攻敌不足,却能以寡敌众,哪怕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也能坚守许久。

随着江伟龙一声令下,雪花教弟子立刻有条不紊地移动脚步,迅速摆出阵型,长剑出鞘,寒光闪烁,剑拔弩张地盯着天龙庄的人。他们人数不足对方一半,衣衫破旧,兵器简陋,可气势却丝毫不输,眼底的坚定,足以震慑人心。

赵红儿扶着山神庙的木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处透着青灰,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明显,腹中的孩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周遭的紧张气氛,轻轻踢了她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鼓劲。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此刻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朱美龙向来阴险狡诈,心胸狭隘,此次前来,绝不可能只带这么点人手,他必定还有后手!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双方剑拔弩张,杀气弥漫,一场恶战,一触即发。江伟龙握紧长剑,目光死死盯着朱美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拼尽全力,护住夫人,护住弟子,守住雪花教!

果不其然,朱美龙盯着雪花教弟子严丝合缝的阵型,眉头拧成一团,半晌忽然发出一声桀桀冷笑,声线里满是不屑与狠戾:“就凭这点伎俩,也想挡住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挥出,一道凌厉的气劲划破空气!瞬刻间,山道两侧的密林中突然爆发出一阵衣袂破风之声,百余道黑衣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个个黑巾蒙面,只露一双双冰冷嗜血的眼,手中锋利弯刀泛着森寒白光,落地时足尖点地无声,挥刀时竟带起尖锐的破空锐响——显然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训练到极致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