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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与女儿、女婿一生的坚守。遗书若是交出去,金骨老儿得到宝藏,必定势力暴涨,到时候为祸江湖,鱼肉百姓,无数家庭会像他们一样,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他可以牺牲自己,可以牺牲一切,却不能让这份遗书,成为毁灭江湖的祸根。
一边是至亲骨肉,近在咫尺,哭喊求救;一边是天下大义,宝藏遗书,绝不能落于恶人之手。
郭天城陷入了此生最痛苦、最艰难的抉择。
他的武功绝顶,心智坚毅,可在亲情与大义面前,却被死死牵制,寸步难行。
金骨老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就是要利用聂娟,就是要让郭天城投鼠忌器,就是要让这位昔日江湖老英雄,一身本领无处施展,只能在愤怒与痛苦中挣扎。
“郭天城!你不是武功高绝吗?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掌吗?怎么?不敢动手了?”金骨老儿肆意嘲讽,“来啊!杀了我啊!只要你敢动,我立刻就让这小丫头陪我一起死!”
聂娟哭得更凶:“外公……我怕……”
那稚嫩的声音,如同利刃,一刀刀割在郭天城心上。
他双掌紧握,指节发白,周身内力翻腾不休,却偏偏不敢向前踏出一步。
聂海胜看得心如刀绞,他何尝不明白郭天城的难处。他也想冲上去救下女儿,可他也清楚,遗书一旦交出,后果不堪设想。
夫妻二人守了这么多年,隐姓埋名,躲避追杀,为的就是不让宝藏遗祸人间。如今若是因为一时心软,将遗书交出,他们便是江湖的罪人,是天下的罪人。
“娟儿……对不起……爹爹对不起你……”聂海胜闭上眼,两行血泪几乎要滚落,“可爹爹不能……不能为了救你,害了天下人啊……”
“聂海胜!你还是人吗!”金骨老儿厉声挑拨,“自己的女儿都不救,你算什么父亲!郭天城,你也是!眼睁睁看着外孙女去死,你配当长辈吗!”
郭天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剧痛,目光如刀,盯着金骨老儿:“金骨老贼,你不必多言。想要遗书,绝无可能!但你若敢伤娟儿,老夫定让你黑风岭鸡犬不留!”
“嘴硬!”金骨老儿脸色一沉,“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给我杀!先废了他们,再慢慢逼问遗书下落!”
金骨门人得到命令,攻势更加疯狂,有人手持毒镖,有人挥舞骨爪,不顾一切地扑杀上来。
郭天城被迫应战。
他掌风依旧刚猛,却处处受限。明明可以一招制敌,却因为担心误伤聂娟而收招;明明可以直取金骨老儿,却被对方用聂娟作为挡箭牌,屡屡后退。
一身绝顶武功,在亲情的枷锁下,变得束手束脚。
聂海胜剑法再快,也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敌人,肩头已经被毒爪划伤,黑色血迹渗透衣衫,脸色渐渐苍白。
身旁的兄弟更是浴血奋战,身上早已添了数道伤口,却依旧死死挡在两人身前,不肯后退半步。
可即便如此,三人依旧渐渐落入下风。
他们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敢打,不能打。
郭天城每一次看到聂娟惊恐的小脸,心中便一阵绞痛,出手的力道便弱了一分,反应便慢了半拍。他心中反复挣扎——
救娟儿,就要交出遗书,遗祸无穷;不救娟儿,便要眼睁睁看着至亲惨死,终生愧疚。
这种煎熬,比身受重伤、千刀万剐还要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