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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字也还在。
他没有删。
“程先生。”工作人员在对面提醒了一声。“记录都保存好了,您可以走了。”
“好,谢谢。”程一川拿起文件袋。
起身的时候,顺手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
医院。
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许建国背上大包,又把洗漱用品塞进去。
床头的保温杯还立着。
他拿起来,拧紧盖子,往包侧面的网兜里一塞。
“行了,差不多了。”
“爸,还有那个。”
许念柔指了指床边。
装婴儿衣服的小袋子。
“我拿。”
“这个轻,我自己拎。”
许建国看了她一眼。
“行,那你拿这个。”
他把袋子递过去。
许念柔接过来,抱在身前。
何姨已经站在门口。
“好了没?车一会儿该到了。”
“好了好了。”
许建国又扫了一眼病房。
确定没落东西。
许念柔也回头看了一眼。
住了这么些天的病房,突然收拾空了。
床头柜上没了自己的东西。
母亲之前坐过的那把椅子还在。
椅背上空空的。
许念柔看了两秒。
转过身。
护士站那边,平时给她量血压的护士正好抬头。
“今天出院啦?”
“嗯。”
“回去好好休息,药按时吃,产检可别忘了。”
“知道了,谢谢。”
护士笑了笑。
“生的时候再见。”
许念柔也笑了一下。
“好。”
走到病房门口。
许建国忽然停住。
“等会儿。”
何姨回头。
“又落啥了?”
“没事。”
他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周秀云的名字还在。
昨晚那两个没接通的电话,也还留着。
许建国看了一会儿。
手指挪到拨号键上。
停住。
最后还是把手机揣了回去。
“走吧。”
许念柔看了父亲一眼。
没问。
——
医院门口。
出租车已经停在路边。
许建国把大包放进后备箱,又把药袋单独递给何姨。
“药在这里头。晚上那顿别忘了。”
“知道,我都记下了。”
“还有,家里米还有,鸡蛋没了。”
他想了想。
“我回来买。”
“行了,别操心这些。”
何姨接过药袋。
“你先把宿舍那边的东西收拾好。路上慢点。”
许建国点点头。
又弯腰看向车里。
“念柔。”
“爸。”
“有事就打电话,别硬撑着。”
“嗯。”
“我弄完就回来。”
“你别赶,我真没事。”
“知道,知道。”
许建国这才直起身。
车门关上。
出租车缓缓开了出去。
许念柔回过头。
父亲还站在路边。
一只手拎着早上剩下的包子。
另一只手抬起来,朝车这边摆了摆。
车拐过路口。
看不见了。
——
出租车里。
何姨正跟司机说地址。
“师傅,前面高架别上,走
“行。”
许念柔抱着小袋子,靠在座椅上。
她知道。
那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房子,正在等她回去。
厨房里有米。
卧室的门已经修好了。
阳台也封上了。
可等她推开门,里面不会再有母亲的声音。
也没有程一川。
何姨还在身边。
父亲晚上也会回来。
可许念柔忽然觉得,有一件事,她不能再一直拖着了。
——
同一时间。
程一川的车已经驶上了回公司的路。
文件袋放在副驾驶座上。
出发前,周航又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老程,你回来直接上会议室。】
【人已经到了,在等你。】
程一川看过消息。
没有多问。
车流慢慢往前挪。
他跟着前车,驶过了路口。
——
另一边。
许建国挤上了去园区的公交车。
正是中午,人不少。
过道里站满了人。
他好不容易挪到后门附近,一只手抓着扶杆,另一只手护着口袋里的钱包。
车刚开出去没多远。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一下一下。
没停。
许建国皱了皱眉。
不用猜。
多半又是周秀云。
昨天不接电话,今天倒想起来找他了。
车里挤得连转个身都费劲。
他懒得掏。
反正是震动。
先让它响着吧。
公交车晃了一下。
许建国赶紧抓紧扶杆。
手机还在口袋里震着。
他始终没拿出来。
也就没看见。
那个打电话的人,根本不是周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