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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川走到门口,先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的门铃摄像头。
摄像头还挂在原处。
镜头前那张白色标签纸也没撕,仍旧遮住了大半,只在边缘留着一道窄缝。
他看了一眼,没动。
许建国把手指按上指纹锁。
门锁响了一声。
门开了。
第一眼看过去,房子还谈不上整洁。
但过道已经能走人了。
以前靠墙堆着的纸箱不见了,折叠椅收到了角落,几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旧东西也分开码好。
人从门口进去,不用再侧着身子绕。
客厅靠墙的位置,那只保险柜还在。
它太沉,从搬进来以后,就一直占着那块地方。
以前折叠床一铺开,床沿几乎要碰到柜角,过道也被它挤掉一截。
现在纸箱和杂物都清走了,唯独它还杵在那里。
程一川的脚步停了一下。
从石桥带回来的那批现金、首饰、房本和票据,早已经装箱搬回了程家,放在他自己的书房里。
可这只柜子还留在这里。
他看着它,忽然想起以前这间屋子里的人。
许念柔不让碰。
许小军一直惦记着里面的钱。
后来连李君也把主意打到了它上面。
那么多人,围着这么一只柜子转了这么久。
现在柜子里的钱,就放在自己书房里,反倒是这只柜子还留在原地。
程一川看了一会儿。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东西拿出来了,并不代表就真的结束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两扇卧室门都装上了。
卫生间的灯一按就亮,不再闪烁。
地上有两块砖边贴着黄胶带,旁边用黑笔写着两个字:待修。
桌子挪到了靠墙的位置,原先挡着柜门的椅子也收了起来。
桌面上放着几颗螺丝、一把卷尺,还有半瓶没喝完的水。
许建国正蹲在玄关那边,手里捏着一截金属条,往门套的缝上比。
比了两下,又拿下来,换了个方向。
“这个那天没压住。”
他说着,把条子对进缝里,拇指顺着往下推。
咔。
条子卡进去了。
许建国又用手背从上到下抹了一遍。
平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行了。”
程一川看了一眼:“爸,这些都是你弄的?”
“能自己弄的就自己弄。”许建国弯腰把工具箱往桌子底下推。“弄不了的,找人搭把手。阳台那种东西,我可不敢自己来。”
程一川看见他的手。
指关节有些红,虎口的位置还有很多道浅浅的擦痕。
“手怎么了?”
“拧东西磨的。”
许建国看了一眼。
“小事,干活人的手就这样。”
程一川没再问。
他从门口往里走了一圈。
以前总绊脚的那根电线,收进了线槽。
走到客厅中间,程一川停下来,抬手捏了捏肩膀。
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坐下过。
比以前强多了。
许建国笑了一下。
“以前就没人正经收拾。”
他弯腰把卷尺捡起来,放回桌上。
屋里还有灰。
阳台的窗没装,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点潮气。
但至少,已经能住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