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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用,我会出。”
“我没说不管她。”
“那你就是冲我来的!”周秀云声音彻底压不住了。“你现在觉得自己能耐了是不是?”
“在城里住几天,翅膀硬了?”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多话?”
“在园区认识什么野女人了?把你魂都勾走了。”
许建国没吭声。
“现在程家人对你好一点,你就觉得自己有人撑腰了?”
“我告诉你许建国。”
“别以为我离了你就不能过!”
许念柔脸色变了一下。
“妈。”
周秀云根本没停。
“你不是想自己管钱吗?”
“行啊。”
“你自己过!”
“你信不信我跟你离婚?”
“到时候这个家散了,我看你还过什么安生日子!”
还是这句话。
许建国听过。
不止一次。
年轻的时候怕。
后来有了孩子,更怕。
再后来孩子大了,还是怕。
每次周秀云一说:
这个家还要不要了?
还过不过了?
他最后都会闭嘴。
能让就让,能忍就忍。
许建国坐在那里。
很久没说话。
周秀云胸口起伏着。
像是在等。
等他跟以前一样。
说一句:
行了。
别闹了。
钱给你。
可这一次。
许建国只是慢慢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看了很久。
像是活了大半辈子。
第一次认真看清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许念柔。
女儿住院。
怀着孩子。
儿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电话一天都打不通。
自己为了凑七千多。
把能找的人找了一圈。
许建国忽然问:
“这个家还没散吗?”
周秀云整个人僵住。
许念柔的脸也白了一下。
没人说话。
许建国没有再往下说,也没觉得自己赢了。
只是把目光收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
许念柔轻声开口。
“爸。”
许建国看她。
“那两千五……”
她停了一下。
“你就放着吧。”
许建国嗯了一声。
没说还给她,也没说那是她的钱。
“我拿着。”
“后面真要交什么,你跟我说。”
“该花就花。”
许念柔点了点头。
“好。”
周秀云坐在旁边,脸色还是难看。
可这一次。
她没有再伸手。
病房里又安静了一阵。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
“那你回去一趟。”
许建国看她。
“干什么?”
“看看小军。”
周秀云语气已经没刚才那么硬。
“电话一天没接了。”
“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你回去看看他在不在。”
“顺便拿点衣服过来。”
她看了一眼病床。
“念柔还不知道要住几天。”
“我晚上在这儿,也得拿件厚一点的。”
许建国没有拒绝。
“行。”
他站起来。
看向许念柔。
“你还缺什么?”
许念柔想了想。
“充电器。”
“哪个?”
“床头那个白色的。”
许建国点头。
“还有呢?”
“内衣。”
许念柔声音小了一点。
“柜子第二层。”
“有个灰色的袋子。”
“嗯。”
“洗脸的东西也拿一下。”
“毛巾?”
“嗯。”
“牙刷要不要?”
“要。”
许建国一项一项记。
怕忘。
干脆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充电器。
衣服。
灰色袋子。
毛巾。
牙刷。
周秀云又在旁边补了一句:
“再拿条毯子。”
“医院晚上凉。”
许建国也记上。
“还有吗?”
许念柔摇头。
“没了。”
“行。”
许建国收起手机。
“我回去看看。”
“小军要是在家,我让他跟我一起把东西送过来。”
没人接话。
许建国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了一眼。
“钱的事先别想。”
“医院真要用,再说。”
许念柔看着他。
“嗯。”
门开了。
许建国走了出去。
这一次。
一万块钱还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