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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没说话。
“消息确定?”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他只说:
“知道了。”
电话挂断。
律师站在原地几秒。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零八分。
他没有再打电话。
把手机调成静音,往里走。
——
四点三十七分。
会见室。
王恒坐下的时候,先整理了一下袖口。
里面的衬衫已经穿了几天。
领口没有以前那么挺。
但他还是习惯性把最上面的褶皱抚平。
律师坐在玻璃另一边。
先谈案子。
前两次笔录。
几个账户。
一笔没有合同的付款。
还有王恒之前提到的几个旧节点。
王恒大多数时候只是听。
偶尔纠正一句。
“这个时间不对。”
“那家公司我认识,但具体业务不是我谈的。”
“邵峰负责过技术部分,这一点我之前已经说过。”
律师低头记。
谈了二十多分钟。
该问的差不多问完。
律师把其中一页材料翻过去。
停了一下。
“还有件事。”
王恒抬眼。
律师没有马上说。
像是在判断这件事该不该现在告诉他。
最后只说:
“老李死了。”
王恒看着他。
没动。
会见室里很安静。
隔壁隐约有人说话。
听不清内容。
过了两三秒。
王恒才问:
“什么时候?”
“刚刚确认的。”
“怎么死的?”
律师摇头。
“不清楚。”
王恒看了他一会儿。
“谁告诉你的?”
律师把笔帽扣上。
“一个认识你的人。”
王恒眼神微微一变。
“谁?”
律师看着他。
“对方只说,这个消息你有必要知道。”
“其他的,我不知道。”
王恒没有再问。
他靠回椅背。
视线慢慢落到桌面上。
今天下午。
老李死了。
消息刚确认没多久。
就有人知道他今天会见。
还把这个结果送到了这里。
王恒右手慢慢握了一下,又松开。
律师重新翻开材料。
“还有一个问题。”
“之前你一直说,后期那套系统的核心架构主要由邵峰负责。”
他抬起眼,看着王恒。
“从系统搭建,到后面的数据流转,始终都是你们内部的人在做。”
“没有其他外部人员参与。”
“这个说法,需要调整吗?”
王恒抬起眼。
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已经从脸上消失了。
“为什么要调整?”
律师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王恒靠回椅背,语气很平静。
“我说的是事实。”
“前期,我确实参与过。”
“公司是我找的。”
“有些业务,也是我牵的线。”
他停了一下。
“但技术从头到尾都是邵峰在负责。”
“系统怎么搭。”
“权限怎么开。”
“数据怎么进,怎么出去。”
“这些都是他的事。”
律师问:
“那数据交易呢?”
王恒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有这回事。”
“也知道那些数据来路不干净。”
“但我没有碰具体的技术,也没有直接去做交易。”
“我的工作,是找能接这些业务的公司。”
“剩下的,是邵峰做的。”
律师看着他。
“没有别人?”
王恒的目光停了一下,很短暂。
“没有。”
“从头到尾,就我们这条线。”
律师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低下头,把刚才几句话一字一句记了下来。
笔尖划过纸面。
很轻。
王恒看着那支笔。
心里那根已经绷了很久的线,没有松。
反而勒得更紧了一点。
李君死了。
女儿回来了。
外面的人,知道得比里面还快。
这不是安慰。
至少,不只是安慰。
他们还在。
也还在看着他。
王恒慢慢收回视线。
他现在能做的,不是把自己摘干净。
那样没人会信。
他得认一部分。
牵线是他的。
公司是他找的。
有些事情,他也确实知情。
但再往外——
不能有了。
再往上,或者再往下——
也不能有了。
这一条线。
必须停在他和邵峰这里。
——
下午四点多。
沈晓彤收到消息的时候,人还在外面。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扫了一眼。
【李君确认死亡。】
沈晓彤脚步没停。
只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
没有回复。
李君死不死,她本身并不在意,这条线,不归她管。
真正让她迟疑一下的,是另外一个名字。
李子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