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夜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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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

医护人员又给许念柔量了一次血压。

比刚才低了一点。

女医护蹲在轮椅旁边,把袖带拆下来。

“路上如果又开始发紧。”

“尤其是规律地发紧。”

“或者疼得越来越明显。”

她看着许念柔。

“别硬撑。”

“直接去医院。”

许念柔点了一下头。

“好。”

女医护又看了她一眼。

“腰酸得厉害也别忍。”

“今天情绪起伏太大了。”

许念柔手还搭在肚子上。

“知道了。”

医护这才把东西收起来。

血压计塞回包里。

拉链拉上。

哗。

——

几分钟后。

几拨人陆续出了门。

没有排成一条。

也没人说必须跟紧。

第一辆是公安的普通车。

许念柔和周秀云上去,年轻女民警开车。

第二辆也没警灯。

驾驶民警坐前面。

陈国栋坐副驾驶。

李子昂和许小军坐在后排。

第三辆是教育局的公务车。

王主任上去以后,副校长才跟着坐进去。

车门关上前。

副校长摘下眼镜。

用手捏了捏鼻梁。

一句话没说。

最后才是那辆七座车。

短发的何老师。

负责生活衔接的杜老师。

还有梁师傅。

梁师傅把后备箱重新看了一遍。

里面两个塑料整理箱已经推到最里面。

中间空出很大一块。

他抬手。

砰。

后备箱关上。

四辆车一辆接一辆出了院子。

没有警灯。

没有鸣笛。

第一个红灯。

前后的距离就拉开了。

有私家车插进来。

还有一辆外卖电动车从两辆车中间钻过去。

没一会儿。

看起来就和夜里普通的车流没什么区别。

——

第二辆车里。

很安静。

转向灯。

嗒。

嗒。

导航偶尔响一下。

李子昂靠着车门。

一直看窗外。

路边的便利店还亮着灯。

有人拎着塑料袋从里面出来。

站在门口低头点烟。

车开过去。

人很快没了。

许小军坐在另一边。

也没说话。

两个人过去都盯过同一个保险柜。

都想过里面的钱。

也都算过那些钱能做什么。

现在谁也没提。

陈国栋就坐在前面。

红灯亮起。

车停下。

许小军手又往裤兜那边动了一下。

碰到手机,没拿出来。

旁边李子昂忽然也动了。

许小军转头。

李子昂只是把外套往下扯了扯。

继续看窗外。

——

第一辆车里。

周秀云从上车以后就没停过。

“那地方晚上到底给不给饭?”

“这都快十一点了。”

“他还没吃东西呢。”

“衣服拿两套够不够?”

“外套得带。”

“晚上凉。”

“他那个洗面奶是不是还在卫生间?”

“牙刷是不是重新买一个?”

“毛巾也得拿吧?”

年轻女民警开着车,没插话。

许念柔靠在后排。

眼睛闭了一会儿。

腹部没有刚才那么紧。

腰还是酸。

一阵一阵。

周秀云还在旁边说。

“睡衣呢?”

“那个蓝色的。”

“上次我给他买的。”

“还有袜子。”

“男孩子住校,袜子不能就拿两双。”

许念柔慢慢睁开眼。

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上扫过去。

亮一下。

暗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条路有点熟。

不是哪一个路口,也不是哪一栋楼。

是这种感觉。

几辆车。

东西在后面。

人坐在车里。

谁也不知道到了地方以后,日子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她以前也这么走过一次。

从大房子搬去小房子那天。

前面也是警车。

那时候东西比现在多得多。

周秀云在。

许小军在。

李子昂也在。

保险柜也在。

那么重,还得去物业借推车。

柜门关得死死的。

里面还有现金。

首饰。

房本。

卡。

票据。

当时她坐在车里。

心里还想过一句。

没关系,东西都还在,人也都在。

搬过去以后,总能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