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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昂没有回答。
许念柔嘴唇动了一下。
“以前,我还天天跟别人说……”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
停了一会,才继续说:“你只是青春期叛逆,本质是一个好孩子。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李子昂脸色一阵白,又慢慢涨红。
“那你让我怎么办?”
他声音又硬起来。
“我说了你能怎么样?”
许念柔看着他。
“你报警吗?”
“他都去学校找我了!”
“他给我钱!”
“他知道我在哪!”
“我要是跟你说。”
“你能保证他以后不来吗?”
许念柔没说话。
副校长也没有。
这次连王主任都只是坐着。
李子昂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们现在都觉得我应该早说。”
“那时候呢?”
“那时候谁能保证?”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许念柔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问:
“那后来呢?”
李子昂一顿。
“什么后来?”
“后来你去找他。”
李子昂眼神闪了一下。
“给他送东西。”
“替他隐藏行程。”
许念柔停了一下。
“保险柜……”
李子昂下巴一下绷紧。
“车。”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
房间里彻底静了。
李子昂没再说话。
刚才那些:
我怕他。
他知道我在哪。
你们谁管得了他。
一下全停在那里。
许念柔看着他。
“那些也是因为怕?”
李子昂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过了很久。
才低低道:
“后来……”
他皱着眉。
“事情都那样了。”
“我也没办法。”
许念柔看了他两秒。
“你有。”
李子昂猛地抬头。
“你现在当然这么说。”
“你有很多次可以回头。”
“怎么回头?”
李子昂声音又上去了。
“我都已经——”
“行了。”
陈国栋终于开口。
他看了一眼李子昂,又看了一眼许念柔。
“这部分,后面单独再说。”
说完,他把视线转向王主任。
“今晚先办今晚的事。”
王主任点了一下头。
伸手。
第一次把桌上那个一直合着的薄文件夹打开。
纸页翻开。
很轻。
哗。
李子昂眼神跟着动了一下。
王主任没把文件推给他。
只低头确认了一眼。
“走之前,还要拿一点基本的生活用品。”
李子昂皱眉。
“拿什么?”
“换洗衣服。”
“洗漱用品。”
“必要的学习用品。”
“有常用药的话一起带上。”
他说一句。
李子昂脸上的神情就僵一点。
都是很普通的东西。
牙刷。
衣服。
书。
药。
没有一句听起来吓人。
可越普通,越不像是在吓他。
李子昂盯着王主任。
“去哪拿?”
“你现在住的地方。”
李子昂一愣。
王主任道:
“学校那边已经安排人过来了。”
“一会儿一起回去拿东西。”
“等下跟家里人对接一下。”
“你拿上东西,就可以去了。”
李子昂猛地抬头。
“现在?”
“嗯。”
“这都几点了?”
没人接这句话。
李子昂转头看向许念柔。
许念柔还坐在轮椅里。
手压着肚子。
脸色比平时白。
他张了张嘴。
这次没叫妈,又转回去。
“明天不行吗?”
声音已经没刚才那么硬了。
王主任没有马上回答。
年轻民警已经站起来。
走到门边。
手搭上把手。
咔哒。
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一下照进来。
外面很安静。
墙边还停着刚才推许念柔过来的那把轮椅脚踏板。
再远一点。
有人抱着一摞材料从走廊尽头经过。
鞋底踩在地砖上。
啪。
啪。
李子昂站着没动。
年轻民警看了他一眼。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