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棚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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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的门合上。

咔。

李君两只手还撑在洗手台边。

水龙头开着。

哗——

水一直往下淌。

他低着头。

没喝。

也没动。

过了十几秒,才慢慢抬起脸。

镜子就在面前。

李君看了一眼。

没移开。

胡茬已经长乱了。

有几根沾着汗,贴在下巴上。

雨衣领口发黑。

里面那件衣服更脏。

右肩那一片已经不是原来的颜色。

布料湿一块。

干一块。

黏在皮肉上。

李君往镜子前靠了一点。

鼻子动了动。

眉头一下皱起来。

味道就是从自己身上来的。

汗。

泥。

血腥。

还有另外一种让人反胃的味道。

他盯着镜子里的腹部。

伸手。

两根手指捏住衣服边缘。

轻轻往外扯了一下。

没扯开。

布料已经粘住了。

他手上又加了一点力。

嘶——

李君猛地吸了口气。

手一下松开。

额头重新冒出一层汗。

他低声骂了一句。

“操。”

声音嘶哑。

镜子里的人嘴唇动了一下。

听着都不像自己的。

李君站了几秒。

伸手关掉水龙头。

转过去。

花洒挂在墙上。

他把雨衣脱下来。

往上脱的时候,卡了一下。

李君闭着眼,让布料从肚子的伤口磨过去。

疼得他下巴绷紧。

雨衣终于掉下来。

啪。

落在地上。

他喘了两口气。

继续脱里面的衣服。

但是太疼了,最后只能一点一点把衣服从那块黏住的地方剥下来。

一下。

两下。

布料刚离开。

李君整个后背都绷住了。

手臂上青筋冒出来。

衣服掉到脚边。

他低头,没仔细看。

只是把花洒拧开。

哗——

先出来的是冷水。

一下打在脖子上。

李君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嘶……”

他下意识往旁边躲。

手已经碰到开关。

本来像是想调。

停了半秒。

没调。

就这么站在那。

冷水从脖子往下。

冲过胸口。

汗。

泥。

干掉的血。

一点一点顺着水往地漏走。

水流刚碰到伤口附近,牙关一下咬紧。

不敢让水柱直接打上去。

只能把花洒拿低。

让水从旁边慢慢淌过去。

还是疼。

水一碰。

那一小片皮肉就像被针扎。

李君手抖了一下。

花洒差点掉下去。

他重新抓紧。

没洗头。

也没洗得多仔细。

只是把脸冲了。

脖子冲了。

胸口。

手臂。

能冲掉的东西先冲掉。

地上的水慢慢变浑。

一缕暗红从脚边过去。

很快被冲淡。

李君低着头。

花洒还在响。

忽然,眼前暗了一下。

不是灯被关了。

像是整个卫生间一下没了颜色。

他手往墙上一撑。

啪。

花洒还握在另一只手里。

水斜着打在地砖上。

哗——

李君没动,额头抵住墙。

呼吸一口比一口重。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耳朵里嗡嗡响。

水还在流。

十几秒。

也可能更久。

——

与此同时,市心公园西侧陵园,老墓区。

越往里,路越窄。

前面还有一截新铺的石板。

过了后侧那片墓区以后,地面一下旧下来。

先是一小段裂开的水泥路。

再往里。

半边矮墙已经塌了。

砖头泡过几场雨,黑得发亮。

荒草从墙根钻出来。

最高的已经过了膝盖。

老何走在最前面。

手里那串钥匙随着脚步,一下一下磕着裤腿。

叮。

叮。

“以前这边有水。”

“再往后还有个池子。”

跟在后面的年轻警员问:

“现在还能用?”

“早废了。”

老何头也没回。

“管子烂得比我牙都快。”

年轻警员笑了一下。

赵磊没接话。

前面是一段石阶。

边角全是青苔。

老何到了那里,脚步自己慢下来。

“踩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