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流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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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叶岚气笑了。

“你现在这个‘嗯’,越来越气人了。”

程一川嘴角没动。

过了一会儿,叶岚又问:

“你有没有想过,真要丢了呢?”

程一川的手还放在腿边。

手背上那道浅色擦痕已经快看不清了。

拇指慢慢蹭过食指侧面。

“想过。”

“那是你的钱。”

“嗯。”

“不是李君的。”

程一川低着头。

好一会儿才说:

“真拿不回来那部分,我认。”

叶岚眉心一下皱紧。

“你——”

“这东西,已经把人拖得太久了。”

她停住。

程一川抬起头。

“许小军动过它。”

“李子昂为了它,给李君递过消息。”

“郑广义跟这个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最后也因为那句‘保险柜里有钱’,被卷了进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几秒。

声音低了下去。

“我爸妈现在在家里,门链都得一直挂着。”

“小禾连幼儿园都不能正常去。”

“出去一次,要看身后。”

“回家,要看楼下。”

“有人敲门,都得提心吊胆。”

叶岚没说话。

程一川看着十五栋。

“东西还锁在那儿。”

“人就会觉得还有下一次。”

“今天是李君。”

“以后呢?”

车里彻底安静下来。

程一川没有再往下说。

过了一会儿。

“我以前总想着,先把该是我的拿回来。”

“钱。”

“该说清楚的话。”

“谁对,谁错。”

他说到这里停住。

像是突然觉得没有必要再一件一件列举。

“后来发现,这样也没用。”

叶岚看着他。

“为什么?”

程一川望着十五栋。

“只要这东西还在那儿,就总有人觉得还有下一次。

这次,叶岚很久都没说话。

她重新看向十五栋。

白车还停在楼下。

周围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保洁推着桶从树荫

两个老人已经搬了小凳子出来,一个坐在阴凉里,另一个还在找位置。

叶岚轻声道:“所以你不是舍得那些钱。”

程一川没动。

“你是不想再拿一家人的日子守着它。”

他沉默了一会儿。

“嗯。”

叶岚呼出一口气。

“还是很冒险。”

“我知道。”

“真出了问题,我照样会骂你。”

“行。”

叶岚看了他一眼。

“这次答得倒挺快。”

程一川没接,拿起腿边的手机。

十五栋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

程一川点开门铃App。

画面加载了一下。

那张标签纸还贴在镜头上。

大半个画面都是灰白色。

边缘没有完全压平。

右下角仍旧露着很小一块门前地砖。

没人。

程一川没退出。

叶岚也往这边看了一眼。

两个人就这么等着。

十几秒后。

画面里突然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小轮子。

从右边慢慢推过来。

停住。

轮子边缘正好压进那块还能看见的地砖里。

咯噔。

门铃麦克风收进来一声轻响。

叶岚的手停在方向盘旁。

没人说话。

轮子后面。

又慢慢露出一个纸箱角。

瓦楞纸底部已经压出了一道折痕。

再往后。

一截灰扑扑的旧棉被垂下来。

轻轻晃了一下。

程一川的手指慢慢收紧。

时间。

推车。

纸箱。

棉被。

不需要再猜是谁。

麦克风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随后。

咔。

一声很轻的金属响。

程一川眼神一动。

不知道是门锁,还是推车碰到了门边。

黑色轮子往前挪了半寸。

又停住。

咚。

里面像是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墙。

叶岚没有开口。

程一川盯着那一小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的画面。

过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他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