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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拿身份证。
有人抱着产检册。
还有个男人蹲在地上给妻子系鞋带。
机器隔一会儿响一声。
滴。
滴。
滴。
许念柔抬头。
墙上的电子钟。
08:08。
她没说话。
只是把文件袋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
08:15。
第一节课已经开始。
数学老师背对着
粉笔划过去。
沙。
沙。
教室里偶尔有人翻书。
偶尔有人按计算器。
更多的人低着头。
李子昂也低着头。
课本摊在面前。
一个字都没进去。
07:50。
没动静。
08:00。
没动静。
08:10。
还是没有。
他手里的笔停在草稿纸上。
笔尖压着一个地方。
一开始只是一个点。
后来越来越黑。
纸都快被扎破了。
数学老师写完最后一行。
转过身。
“这道题,谁来?”
前排有人低头。
后排有人假装找橡皮。
李子昂松开笔。
抬头。
墙上的钟。
08:15。
他爸怎么还没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刚才在围墙边发现有人守着时,都没这么难受。
胸口像突然堵住一块东西。
不疼。
就是闷。
一口气怎么都落不下去。
他又看了一次钟。
分针没动。
当然没动。
才几秒。
李子昂抿住嘴。
举手。
“老师。”
数学老师看过来,眼神中有一丝诧异。
“怎么?你来解题?”
“我肚子疼,要去厕所。”
“快点回来。”
“嗯。”
他站起来。
这一次椅子推得很轻。
没有发出那声刺耳的摩擦。
他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
器材室门口空了。
体育老师不在。
李子昂脚步快了一点。
走到楼梯口。
又停了。
体育老师正站在二楼和一楼之间。
手里那卷皮尺没了。
换了个篮球。
旁边站着一个学生。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体育老师用手拍了一下篮球。
砰。
又接住。
像真的是又碰巧经过。
李子昂看了一秒。
没下去。
转身。
往厕所走。
——
厕所里有人。
水龙头一直开着。
一个男生在洗手。
另一个站镜子前面沾水压头发。
“你这边翘着。”
“哪儿?”
“后面。”
“操。”
李子昂从两个人身后过去。
一直走到最里面。
刚好有人推门出来。
他侧身让开。
进去。
砰。
反锁。
咔。
隔间里一下安静很多。
外面的水声。
说话声。
都闷了一层。
李子昂靠着门站了两秒。
手伸进裤兜。
摸出那台旧手机。
郑广义的,边框已经磕得发白。
屏幕裂了好几道。
他按住开机键。
一秒。
两秒。
屏幕才慢慢亮起来。
先是标志。
然后桌面。
右上角。
空的。
没有信号。
李子昂盯着那里。
没动。
SI卡不在里面。
昨晚是他自己拆的。
还是藏在公路车的座包里。
他当时还觉得这样最稳。
手机和卡分开。
谁拿到手机都没用。
谁找到卡,也不知道手机在哪。
藏得够远。
够安全。
现在也确实安全。
安全得连他自己都用不了。
李子昂牙根慢慢咬紧。
外面有人冲厕所。
哗啦——
有人笑了一声。
不知道在聊什么。
铃声没响。
数学老师还在上课。
走廊里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他爸还是没来。
李子昂猛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开锁。
拉门。
动作太快。
门差点撞到外面的人。
“操!”
那男生吓了一跳,往后退。
李子昂也没道歉。
往外冲了两步。
又硬生生停住。
那个男生他不认识。
看着像隔壁班的。
手刚洗完。
还在往裤子上甩水。
李子昂盯着他。
胸口起伏得有点快。
平时这种时候,他第一反应一定是先看看周围有没有老师。
再想怎么说。
再想这人会不会多嘴。
可现在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手机带了吗?”
男生愣了一下。
“啊?”
“手机。”
李子昂往前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
却明显有点哑。
“借我打个电话。”
对方下意识看了眼厕所门口。
“学校不是不让——”
“就一分钟。”
“求你了。”
李子昂打断他。
手已经伸了出去。
掌心朝上。
停在那里。
几秒。
他又补了一句。
“真的有急事。”
那个男生看着他。
没说话。
李子昂的手也没收回去。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不再管别人会不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