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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合上电脑。
啪。
很轻。
他站起来。
腿因为坐久了,腿有一点麻。
原地跺了两下。
又停住。
卫生间里还有水声。
周秀云的声音隔着门往外冒。
“你别再生气了。”
“医生都说了。”
“你现在最不能动怒。”
阳台那边。
许小军还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时不时冒出一句:
“我知道。”
“再缓两天。”
“我说了我会想办法。”
李子昂听见“想办法”三个字。
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没过去,也没偷听。
只是站在原地想了几秒。
然后抬手用袖口在眼睛
刚才哭过。
本来就红。
这一蹭。
更明显。
鼻子也有点堵。
他用力吸了一下。
声音立刻发哑。
这倒不用装。
左肩疼。
嘴角疼。
跑了一天。
刚才又哭过。
人是真的难受。
只是现在。
他准备把这些真的东西。
用到该用的地方。
李子昂看了一眼保险柜。
然后转身。
往客厅中间走。
正好。
卫生间门开了。
许念柔先出来。
脸上还有水。
眼睛
周秀云跟在后面。
“你就别再气——”
话没说完。
停了。
阳台门也开了。
许小军拿着手机出来。
脸色不太好。
三个人几乎同时看向客厅。
——
李子昂就站在那里。
许念柔看着他。
没说话。
李子昂也没马上开口。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
一句:
妈,我错了。
就够了。
可真站到这里。
看见许念柔冷着的脸。
看见她肚子已经明显起来。
看见周秀云急得嘴唇都发干。
看见许小军后背汗还没干。
他心里居然真的冒出一丝很怪的东西。
不是后悔。
也不是突然懂事。
就是觉得——
今天这些人,好像真找了自己很久。
那一下很短暂。
短到李子昂自己都不愿意细想。
可眼睛却真的又酸了一下。
他没再逼着。
膝盖一弯。
砰。
跪了下去。
周秀云吓得往前一步。
“子昂!”
许念柔也愣了。
许小军眉毛直接皱起来。
“你干嘛?”
李子昂低着头。
没抬。
声音哑得厉害。
“妈。”
停了一下。
“我错了。”
屋里一下安静。
连周秀云都没马上接。
许念柔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
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警惕。
今天太多事情都不对。
李子昂从来不是会这么认错的人。
尤其刚才还一句一句顶。
现在突然跪了。
她嘴唇动了一下。
“你先起来。”
李子昂摇头。
“我不起来。”
许小军站在旁边。
嘴角抽了一下。
像是想说一句“演什么呢”。
但想到许建国刚才那张脸。
又忍住。
李子昂吸了吸鼻涕。
“我今天不该跑。”
“也不该跟你吵。”
“学校里的事……我也有错。”
说到这里。
他明显卡了一下。
有些话哪怕提前想好了。
真从嘴里出来,还是别扭。
尤其是:
“舅。”
许小军眉毛一挑。
李子昂低着头。
“上午我也不该那么跟你说话。”
许小军看着他。
足足两三秒。
“你这是……”
“行了。”
许念柔打断。
“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