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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川没有立刻回车上。
他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把陈浩刚才说的几件事整理成消息,发给陈国栋。
【陈队,学校这边又冒出一件事。】
【李子昂今天至少找了五六个学生凑现金,不让转账,也不让告诉家长,承诺下周会三倍还。】
【他还在找不看证件、能当场收手机、手表和球鞋,直接给现金的店。】
程一川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不像是临时缺钱,像是在提前攒一笔不能见光的现金。我已经让陈浩去找副校长了。】
消息发出去后,没有立刻收到回复。
程一川抬头看向校门。
学生已经少了一批。
李子昂还站在老师旁边,书包背在身后,目光不时越过来往的家长,投向街口。
他等的人,仍旧没有出现。
——
四点四十七分。
距离登记接送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
住宿生的行李箱被一只只拖走,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渐渐稀了。
校门口原本拥挤的人群散开后,每一辆靠近的车,都变得格外显眼。
保安低头看了一眼登记表。
许小军的名字还孤零零留在上面。
他拿起笔,在名字后面重重画了一个圈。
班主任又看了一眼时间,拿出手机,拨给许念柔。
电话很快接通。
“李子昂妈妈。”
“登记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分钟,孩子舅舅还没到。”
班主任转头看了一眼李子昂。
“其他登记车辆基本都进来了。李子昂现在还在老师旁边,我们不会让他自己离开,但一直这么等下去也不合适。”
“麻烦您确认一下,接送人现在到哪儿了。”
阳台摇椅上,许念柔一下坐直。
“还没到?”
“没有。”
班主任说:
“您先联系他,确认一下位置。要是还来不了,我们这边就要重新安排。”
“好。”
许念柔握紧手机。
“我马上打。”
——
电话挂断。
许念柔立刻拨许小军的号码。
手机响了很久。
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周秀云正在厨房里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停了一下。
“开车呢,怎么接电话?”
许念柔没看她。
“现在学校已经等了十几分钟,他还一个电话都没。”
周秀云把切好的菜往盆里拢。
“学校门口那么多车,肯定堵着呢。”
“他出门的时候你不是也看见了?”
“早就走了。”
“说不定在路上充电。”
许念柔第三次拨号。
这次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她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怎么知道在充电?”
“这不是瞎猜的,你肯定知道什么。”
周秀云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
“你问这个干什么?”
“充了多久?”
“我哪知道。”
“妈。”
许念柔抬头看着她。
“你到底知道多少?”
周秀云把菜刀放下。
“他就说电不太够,路上顺便补一点。”
“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你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
“告诉你干什么?”
周秀云也有些急了。
“你知道了不还是一直催?”
“车堵在那里,他还能飞过去?”
许念柔握紧手机。
“他不是去买菜,也不是去逛街。”
“学校现在盯着子昂,接送人几点到、开什么车,全都提前登记过。”
“他什么时候去充电,充了多久,现在堵在哪,我一样都不知道。”
“学校打电话问我,我连一句准话都给不了。”
周秀云皱起眉。
“晚一点而已,至于吗?”
“现在不是晚一点。”
许念柔把手机放到桌上。
“是你们又把事情瞒到出了问题,才让我知道。”
周秀云没有接话。
她低头重新拿起菜刀。
刀落在案板上,比刚才重了一点。
——
距离学校还有两公里。
许小军坐在白色新能源车里,右脚一会儿踩刹车,一会儿往前松一点。
导航上的红线从学校门口一直堵到前面路口。
预计到达时间原本是四点三十四。
后来跳到四点四十一。
现在又变成了四点五十六。
前面的家长车刚往前挪了一点,旁边车道立刻有一辆灰色轿车斜着插进来。
许小军猛地踩住刹车。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他拍了一下方向盘。
灰色轿车没有理他。
前方又彻底停住。
许小军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
剩余电量百分之三十五。
电是够用,可时间越来越晚。
想着学校也就十几公里,怎么都够了,结果刚进入学校附近,便撞上了周末接送高峰。
一条路在修,另一条路全是接孩子的车。
导航让他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