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叠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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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川的手指仍停在那行公网地址上。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

“不是没有漏洞。”

叶岚看着他。

“现在只能说明,上传行为大概率和那个女人有关,还不能证明一定是她本人操作。”

他说完,把企业技术说明往旁边挪了挪,又将访客网络记录、闸机时间和配送订单重新排在一起。

几张纸占去了大半张桌子。

关东煮的小锅只能被推到桌角。

里面的萝卜已经吸满汤汁,表面泛着一层浅亮的油光。

程一川继续道:

“她把文件袋留在会客室,是为了让两个行为重叠在同一个时间段。”

“监控画面里,你面前放着一袋企业资料。”

“网络记录里,同一批资料正从律所的公网地址上传。”

“然后她再指认,是你教她怎么措辞、怎么施压。”

叶岚没有说话。

她端起麦茶。

杯沿已经碰到嘴边,却没有喝,又慢慢放回桌面。

杯底落下时,发出很轻的一声。

程一川看向配送订单。

“配送也可能是套里的一部分。”

叶岚的目光动了一下。

“你让人把袋子送出去,至少能证明律所确实处置过它。”

“平台显示本人签收,却没有能够确认身份的收件人。”

“共享办公区、戴帽子口罩的人、只有一个‘王’字的电子签名。”

“如果签收地址和收件人也是提前安排好的,她以后完全可以说,自己从来没有收到过这只袋子。”

“袋子最后到了谁手里,目前证明不了。”

叶岚的手指轻轻压住文件边缘。

“袋子和公网地址是套,我知道。”

“但配送为什么也在套里,我之前没完全想透。”

程一川点了一下订单编号。

“她知道律师面对来源不明的材料会怎么处理。”

“拒收。”

“拍照。”

“写接待记录。”

“通知当事人取回。”

“当事人不回来,再通过配送退回。”

他停了一下。

“她不一定是在赌你会违规。”

“更像是在利用你的合规流程,把这只袋子从律所送到一个身份说不清的地方。”

“那袋子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恐怕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

包间里的钢琴曲很轻。

隔着实木拉门,只能听见后厨偶尔碰响的瓷盘声。

叶岚拿起公筷,从关东煮的小锅里夹了一块萝卜,放进程一川面前的小碟。

“先吃一点萝卜。”

“吃完再吃药。”

“受伤的人吃萝卜好。”

程一川看了一眼萝卜。

“你自己从进门到现在,一口没吃。”

“我没伤。”

“没伤也得吃。”

叶岚把另一块萝卜夹进自己碗里。

她咬了一小口,已经不烫了。

汤汁里带着淡淡的柴鱼味。

程一川也低头吃了一口。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刚才被材料占满的饭桌,短暂恢复了一点吃饭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叶岚才问:

“我找你,是想问技术上真的能做到吗?”

“是她自己做的,还是有人侵入了律所网络?”

“都有可能。”

程一川放下筷子。

“现有记录只能证明,上传流量经过律所公网出口。”

“不能证明用的是你的电脑,也不能证明是你或者助理操作。”

“还要查她三点十七分的具体位置、访客设备的流量变化、上传平台记录的终端信息,以及共享办公区的监控。”

他点了点企业报告。

“另外,上传动作发生时,她还没离开大楼。”

“访客设备也没有断开。”

“这一点对她不利。”

“但她只要坚持说,验证码交给过律所的人,或者有人借她的访客码连接了其他设备,就足够把问题重新拖回来。”

叶岚问:

“所以呢?”

“违法资料在你的会客时间出现。”

“上传地址指向律所。”

“投诉人又指认,是你提供了邮件措辞。”

程一川说:

“这些足够把你拖进调查。”

“但还不足以证明资料是你上传的,也不足以直接认定你违规。”

他看着叶岚。

“你为什么这么担心?”

叶岚靠向椅背。

她很慢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