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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磊皱眉。
“他真能一直闭嘴?”
“能扛一阵。”
沈父回答得很快:
“孙伟现在闭嘴,靠的不是忠诚。”
“他现在不说,是因为他还相信,只要闭嘴,家里有人照顾,律师有人出,事情就不会全压到他身上。”
“可这种相信,不会一直有。
”高磊点了两下桌面。“认识这么多年,我愿意信他。但该清的痕迹,还是得清。”
“免得他哪天撑不住,说出一句本来不该说的话。”
沈父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沈晓彤忽然问:
“程一川身边那些人呢?”
沈父转过头。
“你觉得谁最碍事?”
“林知微。”
沈晓彤几乎没有犹豫。
“她看细节太准。”
“照片、录音、工位上那些不起眼的东西,她都能拼起来。”
沈父摇头。
“她是眼睛。”
“看得见,不等于调得动人和资源。”
沈晓彤眉头微动。
“那是谁?”
“梁静。”
高磊接了一句:
“人事、法务、权限、客户。”
“都能从她手里过。”
沈父点头。
“她不只是能让程一川继续留在公司、调动资源。”
“更重要的是,她能替程一川把公司这边的门关起来。”
“冻结权限,封存资料,调人,留记录。”
“一旦她决定保谁,公司就不再是随便能伸手的地方。”
沈晓彤没有反驳。
沈父继续说:
“还有叶岚。”
“梁静能调动一家公司。”
“叶岚则一直在替程一川,把那些本来容易说不清的事,写进正式材料里。”
“家庭纠纷。”
“财产交接。”
“技术事故。”
“李君的案子。”
“她不一定亲自做每一件事。”
“但她知道该让谁进来,什么时候留下哪张纸。”
沈父看了一眼屏蔽袋里的手机。
“林知微看见线头。”
“梁静和叶岚,能顺着线头把整张网拉起来。”
“真正碍事的是后面两个。”
沈晓彤问:
“先动谁?”
沈父把旧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停着两个页面。
一个是投诉材料接收回执。
另一个,是几份已经结案的代理材料。
高磊坐直了一些。
“你已经让人动她了?”
“谈不上动。”
沈父语气很淡。
“只是有人觉得,叶律师最近经手的几件案子,程序上有些地方值得重新看看。”
“投诉、复核、行业问询。”
“这些事一件不大。”
“可只要一件接一件,她就得花时间解释。”
高磊看着屏幕:“那梁静呢?”
“过几天吧。”
沈父把手机扣回桌面。
“她也会有点头疼。”
沈晓彤盯着父亲。
“你早就在准备?”
沈父没有回答。
“真正有用的刀,从来不是临时磨的。”
——
同一时间。
山路岔口的车仍然没有开。
挡风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潮气。
远处的山已经被夜色压住,只剩两条发白的路。
一条继续往林子深处去。
另一条绕过山后,通向城里。
陈国栋还在对讲机里调人。
“北侧再加一组。”
“旧排水沟往下走,注意石缝和涵洞。”
“回城方向的路口,也别撤。”
程一川坐在副驾驶。
他看着右边那条回城的路。
刚才推到保险柜时,他一直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接上。
李君被困在山里。
李子昂却故意留下手机,把警方往更深处引。
如果他们争取的不是藏身时间,而是让某个人回城的时间呢?
程一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
家里的门锁提醒也没有异常。
父母半小时前还在群里发过消息,小禾已经洗了头,正和邵远一起拼积木。
一切都正常。
可越是正常,他心里那点不安越没有散。
他想起以前排查服务器故障时的情形。
真正的大问题出现以前,监控曲线往往不会立刻变红。
最先发生的,只是一点很小的偏移。
请求慢了半秒。
某个节点多了一次重试。
一条本不该出现的连接,悄悄挂在那里。
单看每一项,都不像故障。
等它们连起来时,往往已经晚了。
程一川重新点开手机。
先看了一眼父母的位置。
又打开门锁记录。
最后,他的手停在许念柔的号码上。
陈国栋察觉到他的动作。
“想到什么了?”
程一川没有立刻拨出去。
他看着右边那条通向城里的路。
“陈队。”
“李君进山以后,所有人都在盯着山里。”
陈国栋转过头。
程一川把手机握紧。
“如果有人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呢?”
——
窗外,两条路仍然伸向不同的黑暗。
一条藏着人。
另一条,通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