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说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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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走进旧巷的时候,没有回头。

路灯坏了一盏。

前面一半亮。

一半黑。

他走的是黑的那半边。

身后的公交站台越来越远。

站台顶上的摄像头还亮着。

红点很小。

藏在夜色里,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

老李没有看见。

他只知道自己刚才下得及时。

没坐到终点。

没在司机记得最清楚的地方下车。

也没让那个拍照的小子有机会跟下来。

这就够了。

——

他现在要找地方。

不是宾馆。

不是医院。

也不是网吧。

那些地方要身份证。

要扫码。

要登记。

他要的是老街后面那种日租房。

城中村边上。

楼道黑。

门牌乱。

房东只收现金。

单间。

一天六十或者八十。

只要钱递过去,没人问你叫什么。

他以前住过这种地方。

——

煤机厂家属区后面,有条窄巷。

巷口挂着半块坏掉的招牌。

红灯泡亮一半,灭一半。

上面写着“顺安住宿”。

“安”字缺了一横。

再往里走,还有两家。

一家门口贴着“月租日租”。

另一家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铁门上用红漆写了一个“住”。

门锁坏一半。

床单有烟味。

墙角潮得发黑。

可那种地方有一个好处。

没人多看你。

——

老李一只手按着腰侧,另一只手缩在袖口里。

小手术刀还贴着腰。

刀柄硌着肉。

硌得他心里踏实一点。

他沿着巷子往里走。

他得在十二点前进去。

再晚,房东睡了。

门就敲不开。

——

巷口的风从背后灌过来。

带着下水道的潮味。

他身上的市政抢修服也在散味。

那味道很重。

重到路边野猫闻见了,都往垃圾桶后面缩了一下。

老李没有停。

他低着头,慢慢往更深处走。

——

公交车继续往终点站开。

年轻人低头看群。

手心全是汗。

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

【明明说到终点站,提前下车。】

【卧槽。】

【绝对有鬼。】

【报警吧?】

【别自己管。】

【我给我表哥发一下,他在派出所。】

【刚刚是不是露了一下手?】

【啥手?】

【袖口那儿,好像有道印子。】

【别乱说啊,这么糊。】

【截图放大看看。】

图片被转发。

又被圈出来。

那一小截皮肤。

那一道发白的痕迹。

在压缩过的图片里,其实并不清楚。

像疤。

也像灯光晃出来的白印。

可一旦有人说“像”,所有人就都开始往那里看。

——

年轻人盯着那张图,后背慢慢凉了。

他抬头,看向老李刚才坐过的位置。

空的。

座位上还留着一点泥水印。

还有那股下水道味。

没散干净。

他咽了下口水,打字。

【他刚下车了。】

【哪站?】

年轻人看向窗外。

站牌已经滑过去一截。

他回:

【煤机厂西门。】

这条消息发出去以后,群里安静了一下。

很快,有人回。

【我表哥让你别拍了。】

【他是派出所的,姓赵,叫赵磊。】

【车牌和时间发我。】

【别删照片。】

【也别乱转。】

年轻人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手机有点烫。

他想把照片删掉。

可手指停在图片上方,又没敢按。

删了,像这事跟自己没关系。

不删,又像手里攥着什么不该攥的东西。

他把手机扣到腿上。

耳机里的歌还在响。

他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

快十二点的时候,老城工地那边的风更冷了。

工地灯还亮着。

不是全亮。

只亮了塔吊边和材料棚那几盏。

铁皮围挡被夜风拍得砰砰响。

一下。

一下。

地上的水坑里,倒着碎灯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