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入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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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云没有立刻说话。

她明知道这话藏着心眼。

可每一句,又都戳在她怕的地方。

保险柜。

孕妇。

追债的人。

还有许建国白天那张冷下去的脸。

她越想,脸色越难看。

——

许小军低低咳了一声。

伤口一扯,他又吸了口气。

低着头,手指抠着折叠床边那块掉皮的海绵。

“这是姐最后的积蓄。”

“真出了事。”

“我爸不会管,姐夫也不会管。”

“我姐肯定也受不了。”

他说完,就闭上嘴。

像这几句已经够了。

剩下的,让周秀云自己去想。

——

客厅里安静下来。

周秀云看着他。

脸上的狠劲还在。

眼底却已经更乱了。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

“柜子的事,我是为了你姐。”

“不是为了你。”

许小军低着头。

“我知道。”

周秀云盯着他。

“你最好知道。”

——

主卧里,许念柔睁开了一点眼。

她看见母亲站在那里。

也看见许小军低着头。

那一刻,她心里忽然有点乱。

她不信许小军。

可她也不敢完全不信。

——

周秀云终于低声说:

“明天我会跟你姐说。”

“里面的东西,先分出来一点。”

“别全放在一起。”

“存银行去。”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话一出口,就等于她已经被许小军带进去了。

——

许小军坐在折叠床上,低低嗯了一声。

周秀云转身回次卧。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

“疼就叫我。”

许小军没抬头。

“知道了,妈。”

周秀云这才把门带上。

咔。

声音很轻。

——

客厅重新暗下来。

许小军坐了几秒。

伤是真的疼。

不是装的。

可他眼里的那点软,慢慢退了下去。

他侧过头,看向保险柜。

黑沉沉的。

——

周秀云刚才看了它几次。

许念柔也许没睡,也听见了。

这就够了。

许小军垂下眼。

手慢慢伸进外套口袋。

摸到那台旧手机。

——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光很暗。

他用身体挡住光。

聊天框还停在张彪那里。

许小军打字很慢。

【我妈信了。】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两秒。

删掉。

重新打。

【先别来。】

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等我消息。】

这一次,他没有删。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按。

——

客厅里很静。

主卧里也很静。

他抬头看了一眼。

像在确认许念柔有没有动。

没有。

他低下头,按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

屏幕暗下来。

许小军把手机塞回口袋。

然后慢慢躺下。

伤口被扯到。

他疼得脸抽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客厅里又响起呼噜声。

一声。

一声。

比刚才轻一点。

像是真的累了。

——

公交站台上。

末班车慢慢靠站。

车门打开。

冷风灌进车厢。

司机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站台边,一个人低着头,快步上车。

他右手一直缩在袖口里。

头上压着一顶安全帽。

帽沿很低。

安全帽边缘还沾着泥水,像是从哪处废料堆里顺手捡来的。

——

车门没有马上关。

车厢里的灯很白。

照到他压低的帽沿。

也照到他腰侧外套上一点暗红色。

他站在前门口,扶着栏杆。

右手藏在袖口里。

车外的冷风还在往里灌。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线路牌。

眼神很沉。

像是在确认下一站。

又像是在确认,还有没有人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