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装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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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袋皱巴巴的。

她翻得很急。

翻出碘伏。

纱布。

棉签。

又骂:

“你姐肚子那么大。”

“你爸白天刚走。”

“你还在这儿硬扛。”

“真出了事,谁管你?”

许小军低着头。

没接话。

周秀云把药放到茶几上,蹲下来。

“衣服掀开。”

许小军没动。

周秀云瞪他。

“还要我求你?”

许小军这才慢慢把衣服往上掀了一点。

动作很慢。

伤口一扯,他脸色白了一下。

咬紧牙关。

没叫出来。

——

周秀云看见了。

她手里的棉签停住。

她平时嗓门大。

骂人快。

这会儿却忽然说不出话。

伤不算特别重。

可位置不好。

周围青了一片。

有些地方肿着。

她拿碘伏沾了棉签。

棉签碰上去之前,手先抖了一下。

她自己像是也觉得丢脸,立刻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欠你的。”

说完,才把棉签按上去。

许小军整个人绷了一下。

“疼?”

周秀云问。

许小军摇头。

“还行。”

周秀云冷笑。

“还行,你抖什么?”

许小军没再说。

——

主卧那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许念柔好像真的睡着了。

但她并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手机屏幕扣在枕边。

温老师的视频早就挂了。

可程一川回的那几句话,还在她脑子里一行一行亮着。

每一个字都很冷。

她闭着眼。

听见周秀云出来,特意往客厅那边看了一眼。

也听见许小军说话。

更听见周秀云骂许小军。

她没有动。

手却下意识按了一下肚子。

很轻。

按完,又慢慢松开。

肚子里没有动静。

她仍旧闭着眼,只是静静地听着。

——

周秀云低头给许小军重新贴纱布。

贴到一半,许小军忽然低声说:

“妈。”

周秀云没好气。

“又怎么了?”

许小军看着地面。

“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周秀云手一顿。

“你才知道?”

许小军低着头,笑了一下。

那笑很难看。

“我爸今天看我那眼神。”

“跟看个外人一样。”

周秀云脸沉下来。

“你还好意思说。”

“你爸为什么那么看你,你自己心里没数?”

许小军点点头。

“有数。”

“我活该。”

他说得很轻。

太轻了。

轻得不像平时的许小军。

平时他会顶嘴。

会耍赖。

会说“我也不想”。

会说“都是他们逼我”。

——

这一次,他没有。

他只是低着头。

手指抠着折叠床边缘那块掉皮的海绵。

“姐现在也嫌我。”

“姐夫那边更不用说。”

“我爸……算了。”

他说到这里,停住。

像是真的不想往下说。

周秀云看着他。

棉签还捏在手里。

她本来想骂。

骂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骂他欠债的时候怎么不想。

骂他给家里丢人。

可话到嘴边,忽然又咽了回去。

——

她想起许小军小时候。

摔破膝盖,哭得满脸鼻涕。

许建国那时候也骂。

骂他跑那么快干什么。

骂完还是背着他去卫生所。

现在许建国不背了。

连骂都不怎么骂了。

周秀云心里又堵了一下。

她低头,把纱布按平。

“你知道活该,就少给家里惹事。”

“你姐现在自己都顾不上。”

“肚子那么大。”

“你还天天让她操心。”

许小军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我知道。”

——

周秀云看他一眼。

许小军声音更低。

“妈,我不想连累我姐。”

“真的。”

“我今天想了。”

“我要不还是出去吧。”

周秀云抬头看他。

许小军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留在这儿,只会让她们更烦。”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按着纱布边缘。

眼角却很快地,往边上的旧手机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