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留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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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请求弹出来的时候,程一川没有马上接。

屏幕亮着。

“秦芸”两个字在上面跳。

——

主卧里,邵远还站在小床旁边。

蓝色彩带刚贴好。

贴得不平。

一头高,一头低。

——

小禾抱着兔子靠垫,站在旁边。

她没说话。

刘淑珍在床头柜边整理温水。

杯子往里挪一点。

退热贴往外放一点。

体温计放在最容易拿到的位置。

程庆山站在门口。

不进去。

也不挡路。

——

程一川拿着手机,走到主卧门口。

“你妈妈打视频来了。”

邵远抬起头。

他先看手机。

又看床头那条蓝色彩带。

最后,才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不是急。

也不是高兴。

像是想接,又怕接。

刘淑珍看了看孩子。

“让孩子坐着说。”

“别站门口。”

——

程一川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把手机直接塞过去。

先走到小床边,把手机屏幕转向邵远。

“坐下。”

邵远慢慢坐到小床边。

一只脚踩着拖鞋。

另一只脚往里收了一点。

小恐龙放在腿上。

医院腕带还在他手里。

他把腕带攥了一下,又松开一点。

——

程一川这才点了接通。

屏幕亮起来。

秦芸的脸出现在里面。

医院走廊的光很白。

她站在护士站旁边。

背景里有人说话。

远处有推车声。

文件袋夹在她胳膊

护士站台面上,放着一只新手机的盒子。

盒角还没压平。

像是刚拆出来没多久。

——

秦芸看见邵远,嘴唇动了一下。

“远远。”

邵远扶着手机边缘。

手指很小,指腹压在手机壳上,没用力。

他看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他才很轻地喊:

“妈妈。”

秦芸马上说:

“嗯。”

“妈妈在。”

她声音很稳,稳得有点用力。

“妈妈刚买了个手机。”

“以后能给你打电话。”

“医生这边有事,也能联系上。”

她说完这句,像怕自己说多了,又停住。

邵远看着她,没说话。

秦芸吸了一口气。

“医生还在看。”

“爸爸还要再查一下。”

“可能……要做手术。”

她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

“药袋里有退烧药,妈妈写了时间。”

“没到时间不能吃。”

“你要是难受,先跟叔叔说。”

“想妈妈了……”

她停了一下。

——

屏幕外,有护士喊了一声。

“十七床家属,单子拿过来。”

秦芸下意识回头。

镜头跟着晃了一下。

她很快又转回来。

“想妈妈了,就让叔叔给妈妈发消息。”

“妈妈有时间了会回你的。”

邵远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小恐龙。

他手里还捏着医院腕带。

那条白色腕带的边缘被他攥得有点卷。

——

小禾坐在小床另一边。

兔子靠垫放在膝盖上。

程一川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邵远手上,没有接话。

只有邵远的手没拿稳时,程一川才轻轻帮他扶一下。

然后退开半步。

——

秦芸看见这个动作。

眼圈又红了一点。

“吃东西了吗?”

程一川低声说:

“喝了一点粥。”

“体温一会儿量。”

秦芸点点头。

“好。”

“麻烦您。”

程一川没接这句。

邵远忽然抬起头。

他看着屏幕里的秦芸。

嘴唇动了动。

“妈妈。”

“嗯。”

“妈妈在。”

邵远停了几秒。

然后问:

“妈妈,你吃饭了吗?”

——

屋里一下静了。

刘淑珍手里的退热贴停在半空。

小禾也转头看了过来。

秦芸愣住。

屏幕里的她,眼圈一点一点红起来。

她把脸稍微转开。

像是在看护士站。

又像只是想避开孩子。

过了两秒,她才说:

“妈妈等会儿吃。”

邵远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