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留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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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秦芸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怕惊动谁。

程一川握着手机,沉默了一瞬。

他看向陈国栋。

陈国栋没有立刻说话。

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

程一川把手机往掌心里压了压。

“我在。”

“陈警官也在。”

“你先别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像有人终于抓住了扶手。

秦芸呼吸乱了一点。

“谢谢。”

她说完这两个字,又很快补了一句。

“我不是要麻烦您太久。”

“真的。”

“几个小时也行。”

“等我把这边签字、材料、医生的话都弄完。”

——

程一川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几个小时的事。

ICU里的邵峰一天不脱离危险,秦芸就一天走不开。

孩子不能一直坐在走廊里,病危通知也不会只签一次。

她把话说小,不是因为有心计。

是求人时不敢把麻烦摊得太大。

——

程一川看了一眼小禾,又看了一眼陈国栋。

“秦芸。”

“几个小时可能不够。”

“我过去。”

“先把今天晚上怎么安排定下来。”

旁边传来孩子的声音。

“妈妈。”

“我饿了。”

秦芸像是转过头。

声音压低。

“等一下。”

“妈妈马上给你找吃的。”

孩子没再说话。

——

走廊里有推车经过。

咕噜。

咕噜。

还有护士喊人。

“加二床的家属。”

“签字。”

秦芸那边停了几秒。

——

程一川没有催。

陈国栋也没有催。

书房里,证物袋一排排摆在桌上,封条白得刺眼。

小禾抱着兔子靠垫,站在程庆山身后,眼睛一直看着手机。

——

秦芸重新开口。

“邵峰还在ICU。”

“医生说情况还是不稳。”

“病危通知书一直让我签。”

“我根本不敢走开。”

她吸了一下鼻子。

没哭出来。

“刚才医生又找我,说后面可能还要补一次谈话。”

“公司那边也打电话来。”

“说要确认他随身带的东西。”

“警方这边也说,还要我补材料。”

“我知道这些都该马上去办。”

“我也不是不办。”

她声音慢了一点。

像每个字都得从喉咙里挤出来。

“可邵远一直坐在ICU门口。”

“他哭一阵。”

“又坐着发呆一阵。”

“刚才还问我,爸爸是不是醒了。”

“我说不是。”

“他就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孩子又小声问:

“妈妈,能不能回去拿书包?”

秦芸的声音被压住。

“等一下。”

“妈妈先打完电话。”

——

程一川的手指在手机边缘紧了一下。

小禾抬头看他。

她听见了孩子的声音。

“爸爸。”

她很小声。

“是那个小朋友吗?”

程一川低头。

小禾抱着兔子靠垫。

兔子一只耳朵被她捏得皱了一点。

“他爸爸还没醒吗?”

程一川喉咙动了动。

没立刻回答。

——

秦芸那边继续说。

“我爸妈很早就不在了。”

她说完这一句,停了一下。

像是这句话她平时很少拿出来说。

“邵峰父母也不在了。”

“他家里那些亲戚,平时就不怎么走动。昨天出事以后,我打过两个电话。”

“一个说人在外地,赶不回来。”

“一个让我先问公司,说公司肯定有安排。”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不能把邵远一个人丢在走廊,也不能带他进去。”

“医生说的话,对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医院走廊人很多,护士也忙。她们不是不帮我,可她们也顾不过来。”

“我手机昨天摔坏了,屏幕全黑,开不了机。”

“这是借护士站电话打的。”

她声音轻得像快没力气了。

“程先生,我就是……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

书房里没人说话。

窗外有风。

客厅那边,刘淑珍收拾碗筷的声音停了。

小禾抓着兔子耳朵,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程庆山伸手挡住她。

她没挣扎。

只是看着程一川。

——

陈国栋低声问:

“秦芸。”

“你为什么找程一川?”

电话那头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