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撒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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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四十。

小房子小区外围的路口还亮着。

太阳已经偏下去,高架边一层灰白的光压在楼面上。

公交站牌下站着几个人。

一个老太太拎着菜,两个学生背着书包,还有一个外卖员把电动车停在路边,低头看订单。

水果摊摆在树荫底下。

苹果一筐,香蕉一筐,塑料袋被风吹得贴在摊边。

摊主拿着小刀削甘蔗,刀刃刮在甘蔗皮上。

沙沙。

——

一辆公交车靠站。

嗤——

车门打开,人从里面慢慢下来。

——

与此同时,许小军坐在电动车后座。

鞋底刚才在老城区踩过黑水,裤腿上还有泥点。

嘴角破了一块,血已经干了,颜色发暗。

身上也擦破了几处。

衣服前襟和袖口都是墙灰,头发里也夹着白灰。

——

张彪坐在前面,脚撑着地。

小海骑另一辆电动车,停在斜后方。

老七没来。

张彪低声说:

“别耍花样。”

许小军点头。

张彪又说:

“你家地址我们知道。”

许小军又点头。

嘴角一动,疼得他吸了口气。

张彪看着他。

“这几天,给我们个准话。”

“别等我们再上门。”

许小军哑着嗓子说:

“知道。”

——

张彪没再废话。

他拧了一下电门。

电动车往前窜出去。

小海看了许小军一眼,骂了句什么,跟了上去。

两辆车拐过公交站,混进外卖电动车和共享单车中间,很快不见了。

——

公交车门还没关。

有个人站在站牌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他没有立刻走。

他看见许小军从电动车后座下来。

看见张彪低头跟他说话。

也看见许小军点头。

他站在那儿,脸被站牌的阴影遮住了一半。

——

公交车关门。

嗤。

车开走了。

——

许小军没看见他。

他站在路边,弯着腰喘了半天。

肚子还疼。

肩也疼。

嘴角一抽一抽。

风从高架底下吹过来,带着汽油味和灰味。

许小军抬手摸了摸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小区大门。

——

保安室那边有人坐着。

门口进进出出,没人看他。

他慢慢蹲下去。

路边花坛底下有一层干土。

土里夹着烟头和碎树叶。

他伸手抓了一把。

先往裤腿上抹。

一下。

两下。

灰黄的土沾到布料上,把原来的泥点盖过去。

——

他又抓了一把,往袖口抹。

手肘。

肩膀。

胸前。

他拍得不重。

可每一下都像打在自己脸上。

最后,他把手伸到头发里,揉了两下。

灰落进发根。

有点痒。

他没停。

又用拇指按了按嘴角。

那块血痂已经干住。

他咬着牙,把血痂往旁边抹开一点。

疼。

他眼角一下红了。

不是哭。

是疼出来的。

血又开始流了出来。

——

路边一个骑共享单车的年轻人看见他,速度慢了一点。

许小军蹲在花坛边,满手泥,满脸灰。

年轻人皱了皱眉,绕开了。

水果摊老板也看见了。

老板手里的甘蔗刀停了一下。

“喝多了?”

旁边一个大爷看了许小军一眼。

“小心,离远点。”

——

许小军低着头,没吭声。

他把封阳台收据和宽带小票从兜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手机没了。

钱没了。

他现在只剩这两张纸。

一张纸上写着一千定金。

一张纸上写着宽带安装。

都像在笑他。

他站起来,扶了一下花坛边。

腿有点软。

——

小区门口的风吹过来,塑料袋哗啦响。

许小军吸了一口气,一瘸一拐往小区里走。

进大门的时候,他低着头。

保安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这是?”

许小军没抬头。

“摔了。”

保安皱了下眉,没再问。

——

十五栋。

一单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