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撞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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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石把保温杯拿起来,慢慢拧紧盖子。

“开车。”

前排司机应了一声。

车动了。

许小军一下慌了。

“去哪?”

没人回答。

——

车从小区外侧路边开出去。

经过门口时,许小军下意识扭头往上看。

十五栋高层一排窗户。

他分不清哪个是1502。

也看不见许念柔。

只看见阳台外面一片灰白的天。

他忽然想起门铃。

好像程一川的权限还没移除。

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又很快被他自己压下去。

程一川看见了又怎么样?

他会管他吗?

他现在巴不得自己倒霉。

——

这么想着,许小军心里却更慌。

白色面包车拐上主路,一路往老城区开。

车里没人说话。

老石闭着眼,像在养神。

胖子刷着一台屏幕角碎了的手机。

灰外套看窗外。

——

许小军坐在中间,腿麻,腰酸,手心全是汗。

他想到自己刚才在许念柔面前说,手机卖了付尾款。

想到周秀云那张想劝又不敢劝的脸。

想到瘦高师傅那张收据。

想到手机被老石塞进外套口袋。

他嘴里一阵发苦。

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

灰外套瞥他。

“你骂谁?”

许小军立刻闭嘴。

——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老城区一条老街。

不算荒。

也不热闹。

路边墙皮脱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黄的水泥。

小卖部卷帘门半开,门口挂着几串打火机。

地上有烟头。

还有被踩烂的槟榔渣。

巷口有个修电动车的摊。

老板蹲在地上拧螺丝。

远处有个棋牌室招牌。

红字掉了漆。

只剩一个“棋”字还亮着。

——

车门拉开。

灰外套先下去。

胖子把许小军往外一推。

许小军踉跄了一下,脚踩到路边一摊黑水,鞋底一滑,差点摔倒。

他扶住墙。

掌心蹭了一层灰。

老石没有下车。

车窗降下一半。

他坐在车里,看着许小军。

“五万。”

“给你一周的时间。”

“晚一天,多五千。”

许小军抬头。

“石哥,一周我真……”

老石笑了一下。

“这次离你家不远。”

他抬手,指了指外面这条街。

“公交能到。”

“走回去,也就两三个小时。”

许小军喉咙动了动。

老石继续说:

“下次就不一定了。”

他说得很慢,像在提醒一件小事。

“城外有山。”

“山里也有路。”

“有些地方,手机没信号,车也不好打。”

许小军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老石把保温杯放到腿上,语气还是平的。

“我们是文明人。”

“不打你。”

“不骂你。”

“也不为难你姐。”

他停了一下。

“就是带你出去转转。”

“看看风景。”

“散散心。”

——

灰外套低头笑了一声。

胖子靠在车门边,也笑。

许小军却笑不出来。

老石看着他。

“不过——”

“这旅游费,得算你账上。”

“毕竟我们不能白跑一趟。”

“你最好有办法把钱凑齐。”

——

车窗关上。

白色面包车开走。

尾气扑到脸上。

许小军站在路边,咳了两声。

他低头摸口袋。

手机没了。

几百块钱没了。

连硬币也没了。

——

只剩一张封阳台收据,被灰外套塞回他上衣口袋里。

还有一张宽带安装小票。

揉得皱巴巴。

他把收据拿出来看。

一千定金。

地址。

1502。

白纸黑字。

看得他眼眶发胀。

——

不是想哭。

是气的。

也是怕的。

他又摸了一遍裤兜。

空的。

真干净。

——

风从背街灌过来,吹得棋牌室门口那块破招牌轻轻晃。

许小军站在原地,忽然骂出声。

“妈的。”

“新买的手机又被老石拿了。”

——

修电动车的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低头拧螺丝。

当。

当。

像什么都没看见。

也像这种事在这条街上,根本不算事。

——

许小军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他得找个地方借电话。

不然真要从老城区走回去?

走回去也不是不行。

刚才那句“带你旅游”,现在听起来更像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