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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听见这个名字,脸色一下冷了。
他把那张传单拿起来,又摔回桌上。
“他不高兴?”
“他算什么?”
“房子是他一个人的?”
“老婆怀着孕,老婆闺蜜过去照顾几天,他还敢不高兴?”
我没说话。
他说:
“你怕他?”
我说:
“不是怕。”
“只是还不到时候。”
他问:
“什么时候才到?”
我说:
“等他们吵得更厉害一点。”
“等柔柔自己需要我过去。”
李君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他笑了。
“你倒是真懂她。”
——
那一刻,我心里竟然还有点得意。
现在想想,恶心。
真的恶心。
——
没过多久,机会就来了。
那天晚上,你给我发消息。
你说许小军出事了。
说程一川报警了。
说他要把你弟弟送进局子。
我看见消息的时候,李君就在我旁边。
他正坐在床边抽烟。
我手机一亮,他低头看了一眼。
我想按灭。
已经来不及了。
他把手机从我手里拿过去。
一条一条往下看。
看完以后,他没有马上说话。
——
屋子里只有烟燃着的声音。
很轻。
滋。
过了几秒,他把手机还给我。
“时机到了。”
我没接。
他说:
“回她。”
我说:
“怎么回?”
他看着我。
“你不是会吗?”
我手指停在输入框上,半天没动。
李君把烟灰弹进一次性纸杯里。
“她现在需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
我看着屏幕。
柔柔你那边又发了一句。
“我妈差点气晕。”
——
我知道你现在想听什么。
你想听有人骂程一川。
想听有人说你没有错。
所以我回:
“什么?”
“他算老几?”
李君坐在旁边看着。
他笑了一下。
我继续打:
“你等着,我现在买票,明天就过来。”
——
柔柔,你那时候不知道。
我根本不在老家。
我就在这座城市里。
离你不远。
坐车过去,也用不了太久。
可李君说不行。
他说:
“要像从老家赶过来。”
“要让她觉得你是听见她受委屈,连夜从老家奔过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像是在教我怎么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我知道,那不是正常。
那是局。
——
那天晚上,他给我收拾了行李。
衣服。
化妆品。
旧包。
还有两件我很久没穿过、看起来像从小镇带来的外套。
他拿起其中一件,在手里揉了几下。
布料被揉出几道皱。
他看了一眼,像是不太满意,又把袖口往箱子边上蹭了蹭,才塞进行李箱里。
动作很快。
像早就在脑子里装过一遍。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不是在帮我收拾东西。
他是在收拾一个“连夜从老家赶来的罗倩”。
——
他还买了票。
不是直接从城里去你那里。
而是让我先回一趟老家。
再从老家过来。
他说:
“票要是真的。”
“时间要对得上。”
“人也要累一点。”
“最好让她看见,你是真的折腾了一夜赶过来的。”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我说:
“有必要这样吗?”
他抬头看我。
“当然有。”
“人越累,越像真的。”
“你越像真的,她越信。”
——
程一川看到这里,眼神沉得很深。
压在触控板上的手指,慢慢松开,又重新按紧。
他终于明白了。
罗倩的到来,不是闺蜜撑腰。
是一场局。
一场从许小军出事开始,就算准了许念柔会慌、会哭、会找人站在她那边的局。
——
屏幕里的日记还停在那一段。
而他知道。
接下来,才是真正重要的地方。
因为李君不会只让罗倩进门。
他一定还要她看什么。
拿什么。
确认什么。
甚至,留什么。
程一川重新把手放回触控板上。
屏幕继续往下滑。
——
像是写到这里的时候,罗倩自己也停过很久。
——
后来,李君跟我说:
“进去以后,别光陪她哭。”
“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该问的问。”
“该记的记。”
“她那个脑子,哄几句就说了。”
我当时没说话。
他就把手搭在我肩上。
掌心很重。
声音却放得很低,像真在哄我。
他说:
“罗倩,等这事成了,我们就不回镇上了。”
“钱分了。”
“房子想办法撬出来。”
“我带你走。”
“到时候我们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