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夜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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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

很轻。

在安静的书房里,却还是把程一川震醒了。

他靠在折叠床上,身上的薄毯只搭到腰间。

书房的灯还亮着,光落在书桌边,照得手机屏幕微微发白。

他睁开眼的时候,眼神还有些空。

像是刚从很深的困意里被硬拉出来。

手机又亮了一下。

程一川缓了两秒,才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上,是许念柔发来的消息。

“小房子这边已经住下了,门锁和维修我会自己处理。产检和孩子的事,之后我会提前跟你说,不会临时让你为难。”

程一川看着那行字。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

屋里很静。

客厅里的垃圾袋还没扎好。

茶几已经擦过一遍,烟味淡了一点,却没有完全散。

儿童房门口,小画架已经摆回去了。

架脚擦干净了。

角角也擦过。

——

程一川握着手机,靠在床边,没有马上动。

这条消息,比下午那些话安静。

没有哭。

没有问。

没有绕回从前。

也没有拿孩子压他。

至少,像一句能听懂的话。

可是,能听懂,不代表要回应。

他垂下眼。

拇指停在屏幕边上。

停了两秒。

最后没有点开输入框。

——

如果是产检时间,他会回。

如果是孩子不舒服,他会接。

如果是生产安排,他会到。

可小房子的门锁、维修、灯、宽带,那是许念柔自己的生活。

她能不能处理好,也该由她自己处理。

他也没有回一个“好”。

程一川只是把手机扣回书桌上。

屏幕朝下。

那点亮光很快暗了下去。

——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折叠床很窄。

他半边肩膀靠着墙,姿势其实并不舒服。

可他太累了。

累到连重新躺好,都像一件需要决定的事。

他闭上眼。

本来只是想再缓几秒。

可困意重新压下来。

很沉。

也很快。

——

阳台窗户开着一条缝。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沿着走廊一路钻进书房。

书房的窗也没有关严。

风一吹,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靠墙那只衣柜,门缝原本就没有合紧。

被风带着,慢慢开了一点。

里面挂着半柜子女人的衣服。

颜色都很浅。

布料也软。

有一件米白色外套挂在最里面,肩线被压得有些塌,衣摆垂下来,和旁边几件衣服挨在一起。

风吹过去时,别的衣服都轻轻晃了一下。

只有那件外套动得慢一些。

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衣服下摆鼓出一小块,并不明显。

隔着布料,只能看见一点不自然的弧度。

像线脚里面,多缝了一层东西。

——

风很快停了。

衣柜门也停在那里。

程一川没有醒。

他靠在折叠床上,眉心还微微皱着,呼吸却已经沉下去。

手机屏幕黑着。

书房灯还亮着。

衣柜里的衣服,仍在风里轻轻晃动。

——

同一时间。

经侦支队门口的灯还亮着。

玻璃门从里面推开。

王恒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衬衫还是整齐的。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口没有歪,袖扣也还扣着。

看上去不像刚被问了几个小时话。

更像只是从一场拖得太久的会议里出来。

——

门口值班的年轻警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王恒也看了对方一眼。

没有笑。

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下台阶。

夜风从马路那头吹过来,带着一点冷,也带着一点潮。

王恒站在路边,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很慢。

很稳。

只是眼神比进去前冷了许多。

——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司机看见他出来,立刻下车。

“王总。”

王恒没有马上上车。

他低头点了一支烟。

火光在指尖亮了一下。

烟刚点着,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把烟夹在手里,没有抽。

“手机。”

司机顿了一下,立刻从车里拿出另一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