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等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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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川说。

“慢慢涂,别全涂到外面去。”

小禾小声反驳:

“我没有涂出去很多。”

“那爸爸回去检查。”

电话那头,小禾像是笑了一下。

“好。”

过了两秒,她又问:

“爸爸,你快忙完了吗?”

——

程一川看着前方。

警车尾灯在车流里一闪一闪。

他的声音还是稳的。

“快忙完了。”

“爸爸今天还有一件小秘密要告诉你。”

小禾的声音立刻精神了一点。

“什么秘密?”

“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这是回家以后才能说的秘密。”

小禾想了想。

“是礼物吗?”

程一川脑子里浮过儿童房门口那只小画架。

灰还没擦干净。

但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他低声说:

“是一件属于你的东西,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小禾显然没太听懂。

但她听懂了“属于你的东西”。

“是我的东西吗?”

“嗯。”

“那我能看吗?”

“能。”

程一川说。

“等爸爸回来,带你看。”

小禾小声嗯了一下。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点期待。

程一川停了停,又说:

“小禾,今天听爷爷的话。”

“嗯。”

“不要自己下楼。”

“嗯。”

“有人敲门,也不用急着开。”

小禾问:

“为什么呀?”

程一川声音没有变。

“因为爸爸今天要回来。”

“门等爸爸回来再开。”

小禾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可以接受。

“那我等爸爸。”

“好。”

程一川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等爸爸。”

电话那头,小禾又咬了一口饼干。

咔嚓。

她含糊地说:

“那我继续画兔子了。”

“去吧。”

“爸爸拜拜。”

“拜拜。”

——

电话挂断。

程一川拿着手机,没有立刻放下。

屏幕慢慢暗下去。

映出他半张侧脸。

他的指尖还停在“小禾”两个字上。

过了两秒。

才按灭屏幕。

车窗外,街边的门店一间一间往后退。

前面的警车尾灯在车流里一闪一闪。

叶岚握着方向盘,视线还看着前方,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梁静前几天跟我说。”

程一川侧头看她。

叶岚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小禾最喜欢我送的那个云朵发卡。”

她顿了一下,语气还是淡的。

“看来我的眼光还蛮好的。”

——

程一川怔了一下。

脑子里浮出那枚小小的云朵夹子。

奶白色。

中间一点淡蓝。

当时叶岚站在路边的小摊前,挑得很慢,还问了一句会不会太素。

后来,他把那几个发卡一起带给小禾。

小禾拿起那枚云朵夹子时,眼睛确实亮了一下。

——

程一川低头笑了下。

很浅。

“她是喜欢。”

叶岚也没笑。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好。”

这句话很轻。

轻到像是被车窗外的风声盖过去了。

但程一川听见了。

——

叶岚没有再多问小禾。

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是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点。

前面的警车已经减速。

小房子所在的小区到了。

——

车队在小区门口停下。

门卫室玻璃上贴着几张旧通知,边角已经晒得发黄。

保安看见警车,下意识抬起头。

程一川推门下车。

叶岚拿着文件袋跟在旁边。

后面的车门陆续打开。

许念柔扶着车门慢慢下来。

脸色依旧发白。

一只手下意识护着肚子。

周秀云扶着她。

李子昂拎着运动包站在后面。

许小军站在最后。

而那只保险柜,还压在车里。

黑沉沉的。

像一块没人愿意先开口提起的石头。

——

没有人催。

也没有人吵。

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因为谁都知道。

大房子的门已经关上了。

新锁也已经安装了。

——

现在,要上去看的。

是许念柔最后那条退路。

——

叶岚低头确认了一眼协议。

纸页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她按住文件夹,抬头看向众人。

“走吧。”

她停了一下。

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