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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后来改的。
也是那天晚上,许念柔亲口说过的话。
“密码一直没换。”
——
他其实知道,以许念柔的性格,还是会删除。
但还是按了。
像人在看到答案之前,总会下意识再确认一次。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
程一川停了半秒。
按下确认。
滴——
门锁亮了一下。
没有开。
下一秒。
红灯亮起。
“密码错误”
——
走廊里忽然静得有些过分。
程一川站在那里。
看着门锁屏幕上的几个字。
没有立刻动。
像脑子空了一瞬。
又像其实什么都明白。
只是还在等那最后一点侥幸自己散掉。
——
指纹没了。
密码也没了。
那把锁安安静静挂在那里。
却像已经把答案说完了。
——
周秀云嘴唇动了动。
许念柔扶着墙,脸色也白了一下。
没人说话。
程一川慢慢把手收回来。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一下。
——
李子昂站在旁边,僵了两秒。
他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
这个动作也很自然。
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想太多。
以前他回家就是这样。
球鞋踩在门垫上。
书包往肩上一甩。
手一按。
门就开。
他妈在里面。
姥姥有时候在厨房。
许小军偶尔瘫在沙发上打游戏。
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
直到现在。
程一川站在旁边。
警察站在后面。
韩素琴也看着。
李子昂才忽然意识到。
自己这一步,好像不该迈出去。
可已经晚了。
他的手指已经贴上了门锁。
滴。
门开了。
那声音很干脆。
干脆到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门锁弹开的那一瞬间。
李子昂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还贴在上面。
像被那声“滴”钉住了。
——
程一川不能开。
李子昂能开。
这比任何一句争吵都清楚。
——
许念柔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不是疼。
是难堪。
门开得太顺了。
顺到她连一句解释都找不到。
周秀云嘴唇抖了一下,还是本能地想补。
“这个……这个可能是之前改过,方便家里人进出。”
话说到一半。
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
方便家里人。
——
这几个字砸在走廊里,比刚才门锁那声“未识别”还难听。
李子昂的手猛地收回来。
头也低下去。
像这时候才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开的不是一扇门。
——
许念柔扶着玄关柜。
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低声说:
“我找钥匙。”
她转身去翻玄关柜。
柜门一拉开,里面乱得厉害。
药盒。
口罩。
几张物业通知单。
拆开的快递袋。
旧钥匙扣。
还有几张已经压皱的停车缴费小票。
——
她翻得有点急。
钥匙扣缠在一起。
哗啦。
一串掉出来,砸在地上。
——
许念柔弯腰去捡。
肚子挡着,她动作慢了一下。
周秀云赶紧扶她。
“你别弯腰,我来。”
许念柔没让。
她自己把那串钥匙捡起来,又从柜子最里面摸出一只小塑料袋。
里面有一把应急钥匙。
还有一张磨得发白的门禁卡。
她看着那把钥匙,指尖有些发僵。
“只有一把了。”
她声音很低。
“另一把不知道去哪了。”
——
程一川看着她。
微微顿了一下。
另一把在他的车里。
上次用的时候,还是拿身份证那次。
只是她不知道。
——
许念柔把钥匙递过来。
程一川接了。
没说谢谢。
钥匙很轻。
落在掌心里,却像把很久以前那声“滴”重新压了回来。
他垂眼看了一秒。
然后开口。
“回头我会换锁。”
——
门口的人都听见了。
许念柔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没有反驳。
——
程一川点了一下头。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把钥匙收进口袋。
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他点开搜索。
智能门锁安装。
同城。
上门。
页面很快跳出来。
他随手点开一家评分最高的。
发过去地址。
“现在能换吗?”
对面几乎秒回。
“最快晚上。”
程一川看了一眼。
回了一句。
“加急单,我愿意加钱,现在就要换。”
消息发出去。
他把手机重新锁屏。
没再说什么。
只是抬头看向屋里。
“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