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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楼外的风,比上午冷了一点。
已经过了十二点半。
正是午高峰。
大厅门口不断有人出来。
有人拎着工牌往商场方向走。
有人低头刷手机找饭搭子。
还有外卖员拎着外卖,一趟趟往里跑。
门岗旁边的自动取餐柜前已经排起了小队。
扫码声、说话声、外卖电话声混在一起。
闹哄哄的。
——
王恒就站在门岗旁边。
手里还拿着那份韩餐菜单。
菜单边角被捏出了一道折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
芝士玉米。
鸡蛋卷。
烤牛肉。
几样菜名被圆珠笔圈得乱七八糟。
其中芝士玉米被圈了两遍。
笔迹很重。
像一个孩子怕大人看不见,又认真补了一圈。
——
王恒把菜单合上。
脸上还是平静的。
西装扣子也还扣着。
鞋面干净。
头发也没乱。
从外面看,他还是那个刚从楼上下来、顺手替同事家属订了包间的副总。
“王总。”
有公司的员工从门口出来,看见他,主动打了个招呼。
王恒点点头。
“去吃饭?”
“对,楼下新开的那家酸菜鱼。”
员工笑了笑,又快步走了。
没过多久,又有两个认识他的员工经过。
“王总好。”
“王总还没吃呢?”
王恒照样点头回应。
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等人走远,他眼神又不自觉飘向大楼入口。
又扫向门口那辆警车。
再扫向桑塔纳。
不知道第几次了。
——
老李还守在车边。
烟一根接一根。
他夹烟的手始终搭在车门上。
像是习惯。
又像是随时能钻进去。
烟灰挂得很长。
风吹了一下,断了半截,落在他鞋面上。
他没低头。
甚至没察觉。
——
周围不断有人经过。
有人拿着奶茶。
有人提着外卖。
还有员工边走边聊天,从他身边擦过去。
——
老李却像没看见。
眼睛始终盯着写字楼方向。
脸色也不太好。
嘴角绷着。
他这种人紧张的时候,不会东张西望。
他只是更安静。
更像一条趴在暗处的狗。
不叫。
但牙没收回去。
——
秦芸已经牵着邵远下了车。
她站在门廊
一只手牵孩子。
一只手拿手机。
手机屏幕上,通话记录一排都是邵峰。
拨出去。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她手心全是汗。
手机边缘滑了一下。
她赶紧重新攥住。
邵远站在她身边,小脸还带着一点发烧的红。
他手里攥着那份菜单。
菜单角被他揉皱了。
“妈妈。”
他仰头看秦芸。
“爸爸是不是已经点好菜了?”
秦芸喉咙动了一下。
“还没有吧。”
“那他是不是忙完就下来?”
“嗯。”
秦芸勉强笑了一下。
“爸爸忙完就下来。”
邵远低头看菜单。
手指在“芝士玉米”上点了点。
“那我们等他。”
“我刚才圈了两遍。”
“爸爸应该能看见吧?”
秦芸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她没说话。
只是把孩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
王恒看见了。
也听见了。
他脸上没什么变化。
还低头对邵远笑了一下。
“别急。”
“你爸爸上面还有点事。”
“忙完就下来。”
邵远点点头。
“王叔叔,那包间还在吗?”
“在。”
王恒把菜单往手里收了收。
“叔叔订好了。”
——
话说完,他又抬眼看向楼上。
大厅玻璃映着正午的光。
二十五楼藏在反光后面,什么都看不清。
可他知道。
事情不对了。